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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为她,门派破落成那样了,老山主又新丧,还想着来救别处的火。”一人出声感慨。
冷不丁一人阴阳怪气道:“善渊道长,我记得你对叶霁颇有微词啊。怎么他师父,你倒不遗余力地夸奖。好师父还能教出混账徒弟不成?”
“这话不对,”善渊子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道,“好师父教出坏徒弟的例子,自古以来比比皆是。鄙人在水榭说过的那些话,也断不收回!”
一个麻衣青年重重地“哼”了一声:“哗众取宠,自作聪明。”就要站起来叱责。
他身旁一个老者沉声制止:“铮儿,混话过耳不过心。略歇一歇就该走了,你伤势还未好全,多保存精神对付后头的事。咱们进山吧!”
这麻衣青年就是万铮,他曾在乘寿山时救援苏清霭,后来又被叶霁所救,有这样一段生死与共的缘分,他已对长风山产生了深深的亲近信任之情,其中既有公义也有私心。这次主动和师父请缨同来,一是师弟们都还青涩年幼,不堪重任,二来更有再会一会长风山这些可亲可敬的同道们的心思。
一老一少坐在角落里,众人议论纷纷时也未出一声,谁也没注意到声威显重的万流岛主就在身边,纷纷起身抱拳作礼。
万流岛师徒远去了,一些人也陆续站起,拍拍衣襟追了上去。
这时有人疑惑道:“言归正传,既然渡冥狭间有漱尘君的结界保护,为什么今时却出了岔子?”
“啪”一记清脆的拍大腿声,一人恍然大悟说道:“啊呀,不会是这么一回事吧?!”
见人人都看他,说话那人舔了舔嘴唇,解释道:“在下是水云堂的,前一日鄙派接到叶霁仙君的灵函,叫我们立派人手前往离堂口十里处的锁妖九玄塔,守住那里的结界,以防破裂后不可收拾。我那时就寻思,这九玄塔在漱尘君的结界下风雨不动十几年,怎么突然就说要破裂了?”
另有一个声音拔着嗓子惊呼:“这、这……怪不得!我们从东洲赶来,遇见玉山宫分拨了不少弟子,乘船赶往策燕岛去了。该不会是同一回事吧?”
“老天,这可了不得……”
“这么多结界同时出事,莫非……”
善渊子长吁一声:“看样子,是漱尘君出事了,骑鹤近在眼前!”
草地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从东门进入的各派修士都被他们的议论吸引了过来,彼此相顾,神情各异。
林述尘长久以来闭关修养,许久不在江湖上出面,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平日里并不觉得受着他的庇佑,可有一日大厦将倒,人人都产生了立于危楼直面风雨的不安之感。
值守在界碑前的守山人们,见各派人士在草地上越聚越多,聊得热火朝天,而山里情况危急,正待人手解围,便推出一个清秀孱弱的年轻守山人,示意他赶紧去催促。
年轻守山人慢吞吞道:“我正忙着,为什么是我去?”
其余的守山人谁也不愿意主动得罪这些门派,不耐烦道:“别废话,叫你去就去,喊两嗓子的事。”
年轻守山人眼底闪过郁恨之色,走了过去。
他刚靠近人群,就听得善渊子的声音激烈地说道:“……漱尘君一但驾鹤,我最担心的是将来叶霁接任大位,这小子根本靠不住!且不说那么多结界,他一个毛头小子撑不撑得下来,就是他那颗心,我也十分不相信!”
听到“叶霁”两个字,年轻守山人的眼皮剧烈一跳,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阴沉。
“漂星楼出身呐——诸君!我半夜梦回,一想到在修仙界举足轻重的人物,竟是个漂星楼余孽,就是一身冷汗!回想过去,漂星楼使各类邪术鬼方,用雷霆血腥手段,侵害了修仙界几百年,家家都挂着淋漓血债,怎么就忘了?怎就对漂星楼的遗孽如此包容,乃至于俯首尊敬?我善渊子是打心眼里替那些家破派亡的同道和百姓们,心寒、心痛!”
人群嗡嗡噪噪,似是被他这番话中斩钉截铁的语气、痛心疾首的情绪鼓动,心中各自惊疑深思。
有的人想到了亲朋旧友的血仇,有人想起了过往在漂星楼阴影下苟且讨命的日子,人人胸中都涌起一股愤懑,竟无一人出声反驳打断。
“鄙人比不得宗师耆老们,在江湖上说话无足轻重,但诸位也可暂听一听我的道理。重点乃是这个‘道理’二字。”
善渊子轻咳一声平复气血,捋须慢慢说道:“凡与漂星楼沾染勾结的人和事,无一例外,均要除恶务尽——这是不能误也不能改的宗旨。年轻人们回去问问师尊长老,翻翻自家门训,里面有没有这一条?”
“这——有是有,但……”
“善渊道长说的倒也不错。”一个脸盘四四方方,身材亦是四四方方的汉子应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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