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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伺候在旁的太监就看见十格格熟练地捧出了一方紫云石砚台,有模有样地磨起墨来。而原本声称有要务需处理的太子,也真就只蘸了墨,垂眸静心地写起字来。
&esp;&esp;殿内一时只剩墨条轻转的微响和纸页轻动的窸窣声。原本屏息凝神观察主子脸色的宫人们,见状也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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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六月
&esp;&esp;随着西路大军在昭莫多一举击溃噶尔丹大军的消息传回京中,皇上也在漠北下达了班师之令。只是他们并非是要即刻返京,而是打算一路巡边塞外后才回京。此番一是为了能继续搜寻噶尔丹的下落,二来也是为了安抚此次战事中出力颇多的蒙古诸部。
&esp;&esp;宫中上下得知这个好消息,总算能真正安下心来。皇太后近日连胃口也好了不少——上月听闻西路大军正面对上噶尔丹主力时,老人家还忧心不已,每日都要膝下两位小格格哄着用膳才能进食。没想到费扬古竟如此骁勇,不仅带兵重创了敌军,更杀得噶尔丹只带着数十骑狼狈逃窜,之后如无意外都再难掀起风浪了。
&esp;&esp;太子也暗自松了口气。
&esp;&esp;自二月皇阿玛御驾亲征后,他心里也一直觉得不安定,这下子才终于放心。
&esp;&esp;董鄂氏一族地位也因此愈发显赫,连十四阿哥听闻费扬古将军的壮举后,都崇拜得不得了,整天闹着要拜他为师。
&esp;&esp;乌西哈也听得眼睛发亮,小脸上全是钦佩。
&esp;&esp;太子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对十四弟道:“费扬古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恐怕可抽不出空来收你这个小徒弟。”
&esp;&esp;十四阿哥却扬起脑袋,说得那叫一个恃宠而骄:“那就叫他回来教我!”
&esp;&esp;太子没再继续接话,只低头摸了摸十妹妹的脑袋。
&esp;&esp;乌西哈本来正在仔细看皇阿玛的信计算他何时能回来,感受到后脑勺的触感,疑惑地转头,发现是太子后便露出个笑容。
&esp;&esp;太子没说话,十阿哥却笑着弹了下弟弟的脑门:“你当谁都跟你似的闲,说回京就能回京?”
&esp;&esp;十四阿哥捂住额头,一脸不可置信——这大概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打脑门,当即就“啊啊啊”地扑上去和十阿哥闹作一团。
&esp;&esp;九格格叹了口气,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esp;&esp;下方坐着的九阿哥见十弟竟与一个小娃娃打闹起来,也是有些嫌弃地撇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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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康熙这一年终于将心头大患噶尔丹彻底击溃,哪怕还未能取下他的首级,但他心知对方已绝无可能翻身,因而圣心大悦之下,对此次征战的有功之臣都厚加封赏。上至宗室亲王、满洲都统,下至普通八旗兵丁,依功赏赐,恩赏的范围之广实属罕见。
&esp;&esp;京中一时处处都透露出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
&esp;&esp;最大的功臣费扬古更是直接被晋封为一等忠勇公,一跃成为了武臣的第一人,一时间风光无两。
&esp;&esp;就是可惜费扬古还需要镇守边疆,因而不能回京领赏,引得十四阿哥在宫中唉声叹气好几次,好似恨不得自己也赶去喀尔喀,亲自见一见这位大将军。
&esp;&esp;而蒙古诸部中,科尔沁、喀尔喀、土谢图等也都获得了丰厚的赏赐,就连曾因反叛而地位微妙的察哈尔部也因此次机会得到了恩赏,皇上更特旨设立了商都牧场,以示抚恤。
&esp;&esp;而随征的诸位皇子虽也得了金银等厚赐,太子与大阿哥更是时常被皇上挂在嘴边,言他们一人留守京师代理政务,一人则驰骋沙场,实乃大清江山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esp;&esp;然而此前众人猜测的封爵建府之事,皇上却是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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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阿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曾在沙场发泄出去的郁气在回京这一刻似乎又逐渐堆积在他的胸口。
&esp;&esp;身旁的摇篮里,小娃娃正咿咿呀呀地叫着,挥舞着藕节似的胳膊。他被打断了思绪,转过头,目光落在女儿阿娜日身上。
&esp;&esp;这孩子是他的长女,前年才出生。大约是因府中如今只有她一个孩子,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不光是福晋疼爱她,就连惠妃也将她看得如珠如宝,便也养成了小娃娃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此番出征归来,阿娜日便不认得他这个阿玛了,每回他靠近,她就要扭着小身子哼唧,一副急着要跑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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