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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抬眼望去,大抵是手上正批阅的折子事关紧要,康熙并未抬头,只是听见女儿的声音便下意识应了一声。
&esp;&esp;小格格醒来时惯来有些粘糊,亲近的嬷嬷因规矩没有在旁边伺候,便总要喊一喊他这个阿玛,得到回应才能安心。
&esp;&esp;果然,见康熙应了自己,乌西哈便也乖乖地没吵阿玛,她慢吞吞地移动视线,突然,她的动作顿住,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睡意一扫而空。
&esp;&esp;“哥哥!”
&esp;&esp;太子才放下手中的印章,闻声抬眼,见十妹妹瞧见了自己后欢喜的模样,唇边不由扬起笑意,温声道:“醒了?这一觉睡得可好?”
&esp;&esp;小格格乖乖闭着眼任由宫人帮她擦脸,嘴里还不忘“嗯嗯”两声应答太子。
&esp;&esp;“好呀!”
&esp;&esp;待宫人为她穿好绣鞋,乌西哈嘿呦一声轻巧地跳下美人榻,哒哒哒地跑到太子身边前,声音里满是雀跃:“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esp;&esp;康熙头也不抬地代答:“来了有一会儿了。”他皱着眉毛写了几笔,这才从奏折中抬起眼,瞧着有了哥哥便忘了阿玛的小女儿,故意冷哼一声,“怎么,你们兄妹昨儿不是才见过,今日就这么粘糊了?”
&esp;&esp;“哎呀……”乌西哈鼓了鼓脸,连忙绕了个弯又凑过阿玛身边搂住他的胳膊:“我想哥哥和阿玛待在一块嘛。”
&esp;&esp;即便知道她对着谁都是这样,康熙还是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脑袋,含笑道:“就你嘴甜,惯会卖乖。”
&esp;&esp;小格格顺势用脑袋蹭了蹭阿玛的手臂,趁势偷偷朝太子递去一个你看阿玛多难缠的小眼神。
&esp;&esp;太子不好搭话,笑着摇头,示意她收敛些。
&esp;&esp;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康熙嘴角微抽,终是没忍住,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乌西哈背上轻拍了一记。
&esp;&esp;“阿玛!”小格格顿时跺着脚,鼓着脸,不高兴地看着阿玛。
&esp;&esp;康熙挑了挑眉,“怎么,只许你偷偷给人使眼色,还不许朕看见了不高兴?”
&esp;&esp;“哎呀……”见行径被发现,乌西哈心虚了,声音也软了下来。
&esp;&esp;方才还肃穆安静的乾清宫,转眼间便因为十格格苏醒过来的一番动静热闹了起来。
&esp;&esp;
&esp;&esp;有太子哥哥也在跟前,乌西哈原本想说的一些话反而不好说了——这紫禁城哪怕一只路过的小小麻雀都该晓得大阿哥素来与太子不和,小格格更是自小深谙此道,绝对不会专门到太子眼皮子底下去触他霉头——虽说将哥哥比做霉头有些许过分,但反正两位哥哥打小就是这样的,乌西哈便也习惯了。
&esp;&esp;她索性收起了心思,只专心地在哥哥与皇阿玛之间跑来跑去的帮忙。
&esp;&esp;明明是寒冬腊月,但小格格这样的跑法不消片刻,额上就冒出细密的一层汗珠。宫女忙用手帕替她擦干净,见格格转身又要跑开,正欲开口劝阻,却听上方传来皇上的声音:
&esp;&esp;“行了。”
&esp;&esp;康熙见小家伙双眸晶亮,脸颊也跑得红扑扑的,唤她过来摸了一把小女儿的额头,皱眉道:“朕与太子这儿何须你来帮手?你待会要是受了寒,仔细朕让太医给你灌一剂最苦的方子。”
&esp;&esp;乌西哈听了鼓鼓脸,但倒底真害怕被灌苦药,老实了,让人搬了张凳子坐在康熙对面,歪着头看皇阿玛与太子批阅文书。
&esp;&esp;过了半晌,她见太子案头的折子已所剩无几,而阿玛面前仍堆着厚厚一叠。小格格眨巴着眼睛,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安分地摩挲着,竟是悄悄地从康熙面前的折子里摸了几本就要往太子那里推过去。
&esp;&esp;康熙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esp;&esp;梁九功屏息垂首,余光瞥见太子指节骤然收紧,心头也跟着咯噔一下。
&esp;&esp;他贴身伺候皇上许多年了,自然要比旁人更明白圣心难测的道理——从前皇上多疼爱太子,三藩之乱时东西都是紧着太子用的,可如今偶尔说起毓庆宫的用度,竟也会叹上一句不合礼制。
&esp;&esp;——哪怕这规制明明是皇上自个要求的。
&esp;&esp;从前见太子优秀聪慧,皇上面上只瞧得出欣慰,如今听人说起太子的优秀,皇上虽面上在笑,眼底却不似乎从前般真切。虽说他一个奴才想不透其中关窍,但既食君之禄,便只忠君之事。他能长久站到这位置,靠的就是谨言慎行,只忠心于皇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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