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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寒后悔了,看到季青临哭着喊他的名字,神情是算前所未有的无措,陆司寒真的后悔了。
身上的雪团压得他浑身都痛,或许肋骨断了,因为他每呼吸一次,就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痛意,可这些并不足够让陆司寒产生情绪波动。
可下一秒,他看到季青临的眼泪,他便觉得自己更疼了,他简直大错特错,他怎么会如此愚蠢?
“绵绵,你听我说,你赶快跟着大家往下跑。雪崩现在停了,但不意味着等会不会重新开始。你先跑到安全的地方?”陆司寒忍着疼意,嘱咐季青临。
然而季青临满脸都是泪,他哭着问,“那你呢?陆司寒,你会怎么样?”
他甚至想过徒手扒雪,把陆司寒身上的雪团推下去,然而陆司寒阻止了他,他甚至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喊他的名字。
“季青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什么?是逃跑,而不是救我。”
季青临哭得更凶了,他看着陆司寒被雪团压住的难受模样,他发现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割了一个口子,他好像和陆司寒一样痛。
陆司寒很可能会死,意识到这一点的季青临,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的恐惧比陆照野受伤那次更甚,他再也无法否认,心里一直不断涌出的念头。
是的,他喜欢上陆司寒了。
他无法忍受陆司寒为救自己而受伤,也无法忍受自己可能会失去陆司寒这件事。
平常那些极力被季青临压制和忽略的东西,此刻像潮水一样,不断涌出海面,让季青临逃无可逃,再不能口是心非的否认。
“陆司寒,我不走,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你。”季青临骨子里的固执,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陆司寒心里忽然涌上巨大的恐惧,他是想奋不顾身地救季青临,增加自己在季青临心里的筹码,刷季青临的好感度,但他并不想搭上季青临的命。
陆司寒这下真的害怕了,“季青临,你不能不走,你下山找人来救我。”
最后,几乎是恳求了,陆司寒的声音因为疼痛越来越弱,“绵绵,快下山。”
没有时间了,季青临意识到疼痛已经让陆司寒快要意识模糊了,他不能再耗在这里。
凭借自己的力量,他是没有办法救出陆司寒的,他得赶快下山找救兵。
可是,如果自己下山后,再出现雪崩,那陆司寒……
季青临红着眼睛,丝毫不敢继续往下想,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似乎难过得不会再跳了。
“陆司寒,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季青临说完这句话,迅速地转头向山下跑去,他一步三跌倒,整个人摔得不成样子。
要放在往常,他肯定要大喊特喊,此刻他是多么疼痛了,然而此刻季青临却顾及不上了,他满心满眼都是陆司寒被压在雪团下的模样。
快一点,再快一点。
季青临跑得精疲力竭,不知跑了多久,不知摔了多少次跤,终于他见到了救援队。
“还有人在上面,在这个位置,求求你们,快救救他。”季青临撑着最后一口气,抢过救援队手上的地图,给他们指清位置。
此刻雪崩已经停住了,救援队评估着,此时上雪山的风险,以及计算着雪山上遗留的人员,而后迅速地穿好救援衣服,带好救援工具,义无反顾地上了雪山。
季青临不知道等了多久,甚至救援人员让季青临先处理一下,身上因为摔倒而造成的擦伤他也不肯。
他只是陷入了无尽的后悔与自责中,都怪他,都是因为他的任性,若不是他执意要来这座雪山,如果陆司寒不是为了保护他,陆司寒也不会陷入生命危险中。
陆照野是如此,陆司寒也是如此,他们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自己是带给他们灾难的源头。
季青临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分不清虚拟与现实,他放肆地哭着,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直到忽然有一只虚弱的手,从救援担架上伸过来,为季青临擦眼泪。
季青临从没见过那样狼狈虚弱的陆司寒,在季青临心里,陆司寒一直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
可此刻陆司寒身上全是伤口,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嘴唇被冻得灰白,像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力气说出。
可季青临还是听到了,他听到陆司寒说,“绵绵,别哭……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都这样了,怎么能叫没事?
季青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陆司寒看着季青临怎么也擦不尽的眼泪,显得很迷茫和无措。
救援人员对季青临解释陆司寒的情况,“这位先生的情况很严重,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季青临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他费力上前握住陆司寒的手,“陆司寒,你别有事。我求你,你别有事。”
陆司寒已经痛得完全说不出话了,他只听到季青临在他耳边反复哀求着,求他别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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