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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天兵后军城池,夜。
天帝驾临,在行宫举办宴席,受邀者为东曜天君、西曜天君、南曜天君、征妖大将军、大魏同光皇帝、魏人徐应山。
“朕略有耳闻,徐家六代为官,姚徐两家乃君臣典范。今夜良辰美景,特邀徐家老祖与魏皇同席。魏皇,不知您作何感想?”
姚修能遥望着早该入土的徐应山,面不改色道:“徐家老祖教子有方,使后代能臣辈出,乃我朝之幸。”
天帝道:“徐应山,你有何感想?”
徐应山道:“草民承蒙天帝、圣上厚爱,愿效犬马之劳。”
“对。”天帝微微点头:“令尊是高宗朝的状元,天子的门生。为臣,要讲究一个‘忠’字,在敬宗朝,姚徐两家结为姻亲,这又多出一个‘和’字。不过此次下凡朕有听闻徐家奸相诸如此类的流言,确有此事乎?”
姚修能道:“非也。都是些两党攻伐之言,不值一提。去年年底确实闹出过一档风波,不过徐恺之仍是我朝的户部尚书。”
“风言风语,天界也是有的啊。”天帝一笑:“还是以和为贵。倒酒!共饮!”
一饮而尽后,天帝又道:“徐应山,你的祖籍在乾州,朕还听说徐氏未能入朝为官者,统一在乾州经商。这打起仗来,生意还能做吗?”
徐应山道:“回禀天帝,未伤及根本,就能经营下去。”
“打仗了,自然会受影响,会有所亏损。亏多了就伤根本了。东曜天君、大将军,你们二位对乾州战事怎么看?”
东曜天君道:“回天帝,臣已派三千军士赶赴乾州,七日之内必解决乾州妖患。”
公孙天行道:“乾州人杰地灵,霞阳一战军民奋起反抗,将妖兵赶至城外,着实罕见。待到天兵进入乾州与当地官兵配合,妖兵必然全军覆没。”
天帝笑言:“有二位爱卿的话,朕也就不必担心了。徐应山,你可得好好感谢他们,感谢魏皇。若无天兵相助,大魏子民反抗,你的生意就难办咯。”
徐应山离席拜谢道:“草民徐应山叩谢天恩,叩谢圣恩。”
天帝道:“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仙娥再次添酒,侍者端上新肴,天帝带领群臣共饮。
饮毕,侍者拉起一幅巨画,是以狼居山为中心,方圆四百里概况的军事地图。两军部署,关隘分布,山势地形,一应俱全。甚至还包括狼居郡以北的详情。
“狼居郡北面临江,再往北就是一马平川的原野。朕欲率大军空降北境地界,过江,直指狼居郡。大将军意下如何?”
公孙天行道:“可行。明日,臣会对狼居山起总攻。陛下可于四月二十空降北境,飞跃三仓江。届时,狼居山已破,臣会先入狼居郡,陛下可在北面施压。”
天帝惊喜道:“一日拿下狼居山?大将军此话当真?”
公孙天行自信道:“狼居山妖兵屡次突围失败,伤亡惨重,士气低下,而我军士气高涨,将士骁勇善战。明日臣亲率大军进山,妖兵必败。”
“臣还有一言。此次行动特别要防备蛊雕。臣曾与她交过手,她度极快,蛊毒十分厉害,遇上她要以火攻应对。”
天帝抚须道:“史书有云蛊雕精于算计,她会不会事先预料我们空降北境?”
公孙天行坦然回应:“有可能,所以臣要谏言。”
“蛊雕啊蛊雕,”天帝冷笑:“此妖辅佐白泽称王立国,一统北境。天尊大破北境诛杀白泽,此妖却下落不明,如今现世阻我霸业。是个不可轻视的对手。”
“西曜天君、南曜天君,朕命你们领兵一万驻守天峻,随时接应。”
“东曜天君,朕命你护送魏皇及其臣属、兵士回圣京,明日出,不容有误。”
三大天君齐声道:“臣遵旨!”
天帝再举杯,群臣起身共饮,之后再无军政言谈。仙娥水袖翩跹,乐师调弦品竹。直至亥时初,宴毕,天帝为征妖大将军、西曜天君、南曜天君送行。
公孙天行离开后,姚修能回到西偏殿书房,与焦急等待的臣子明说了宴席的情况,叹道:“天帝打得好算盘。把我们送回圣京,好昭告天下魏军输得一败涂地。我拒绝献土,就跟我来这套。”
赵丹青道:“陛下,天帝肯放我们回京,我们应当利用这次机会。”
“此话怎讲?”
“军改。”赵丹青目光如炬,“林太方镇守涿州,至今未被妖兵攻陷。陛下回京之后,应当下旨传各州大吏进京,以林家军为楷模,整顿各州军队以及两都守军。”
元士兰建言:“陛下还当召集民间修士,广寻灵根之人,挑选出众斩妖师,扩充军队。经此一役,三十六宗门荡然无存,正是我们收编能人异士的大好时机。”
忽然,元士兰、赵丹青看向门口,目光不怀好意。姚修能侧身一看,原来是徐应山不请自来。
元士兰喝道:“大胆!竟敢夜闯寝宫!”
徐应山悠悠地走进来:“这又不是圣京,何来寝宫之说?说难听点,你们是寄人篱下。不是天帝大慈悲,你们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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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应山无视元士兰、赵丹青二人,与姚修能同坐太师椅,笑问:“圣上,我那曾孙儿,近来可好?”
姚修能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徐应山一眼:“在朝中做官,安分守己。”
“同光十九年腊月二十八,京城徐家夜遭妖邪,当晚在家者无一幸免。恺之被你关入诏狱,令仪令闻夜不归宿,这才躲过一劫。我就纳闷,京城重地,怎会有妖邪行凶?还恰好是徐家遭殃。圣上,您真下得去手啊。”
“徐应山!”姚修能拍桌怒目,“你不要欺人太甚。这些年有多少县官无故暴毙,多少农户莫名失踪,你心里有数!”
徐应山连连冷笑:“圣上是打算把账都赖在我头上了?大魏连年妖患,闹市之中尚有妖怪当街食人,而且连您都说我徐家子孙死于妖邪之手。偏远之地死些人,不是很正常?圣上,为了灭妖,乾州各地的斩妖司还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见皇帝无言以对,赵丹青质问:“徐应山,你虽不曾入仕,但也是我大魏子民。可你不但面圣不拜,还与天庭纠缠不清。圣上怀疑你那是理所应当!”
“我是顺应天意,你们可是逆天而行。”徐应山一指叩桌,看向皇帝的眼神像头山中猛虎,“乾州军政由我暗中管辖,往事一概不究,圣上意下如何?”
“若你一心为国,朕也就认了。”姚修能摆手制止了正要出声的赵丹青、元士兰,“朕回京之后会重选各州官吏。乾州的官员名单由内阁拟定,届时你亲自进京,与朕一同过目。若不满意,朕令内阁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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