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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天微将目光移回那幅画像,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询问当事人:“永平公主,臣可否带走此画?”
“宁天微你什么意思?你怀疑谢烟大师?”永平彻底炸毛了,伸手想将画夺回,“大师怎么会做行凶之事?他是儒雅文人,怎么可能用竹叶杀人。再说,他早就归隐山林了,又怎会……总之绝不可能是他。”
宁天微面无表情地卷起谢烟的画像,毫无感情地说:“臣没有说他一定是凶手,《仙波淡》出自他手,他也有可能被害。”
“什么?”永平跌坐回圆凳上,刹那间脸色煞白,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抚着胸口转向奚华,“妹妹今日能不能就留在翠微宫,我这心里着实不安……”
奚华早就想走,哪里还坐得住,闻言便要推辞:“这样不太好吧……”
“臣也认为小公主应当留在翠微宫。”宁天微又看了奚华一眼,顺带又看了紫茶一眼,然后起身往外走,“臣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紫茶会意戳了戳小公主,奚华亦在思考天师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尔后说道:“姐姐先歇会儿,我代姐姐去送客。”
永平心思早已不在这上头,听她这一说才怀疑自己是否有失礼数,对待驱鬼捉妖的天师过于随意。但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也懒得安排绿绮,就随客人去了。
奚华在仙波阁的庭院中赶上宁天微,紫茶很自觉地退到一旁等候。
“天师为何劝我留下?”奚华开门见山地问他。
宁天微本就走得不快,此刻停下来,说:“月蘅殿人少,公主留在此地更安全。”
奚华不解,发生在宫外的凶杀案,与她有什么关系。就算天师真的怀疑是竹妖所为,也不必如此谨慎这样安排吧。
宁天微尽量说得平淡:“那两位死者,丹青坊的杜悟,和吉庆楼的常客,除了死法相同,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过绯云湖画舫听曲,而且就是前夜,听那最后一曲。”
奚华一惊,背后窜出一股凉意:“此案与醉音坊有关?”
“头牌歌姬玉声失踪,绯云湖画舫停业,醉音坊最大的一笔生意做不成了。官府怀疑是醉音坊东家孙妙恶意报复,才杀害前夜在画舫上听曲的人,目前没有确凿证据,他们先把醉音坊和孙妙监视起了。”
“但是,案件若是因玉声失踪而起,那……”奚华欲言又止。
宁天微懂的她意思,若玉声失踪是案件源头,那他暗中驱鬼,岂不成了罪魁祸首?
“我已找过孙妙问话,孙妙没有大肆行凶的能耐,他得知玉声是鬼非人,吓坏了,画舫都不敢要了。”宁天微略带嫌弃,又补充一句,“他还说,鬼帮他挣的钱,他也不敢花了,已经全部交给我处置。”
奚华:“天师亲自去问的?”
“嗯,个中细节不必告知官府。不用驳了他们面子,也正好让他们在真凶面前装装样子吧。”
“那天师去过醉音坊了?那里怎么样。”奚华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宁天微:“要事在身,没有细看。醉音坊东家虽然排除了嫌疑,但湖上画舫,官府没找出线索,今夜我要再去一趟,所以不能和公主待在一块儿。”
奚华明白,天师这是把她当成潜在受害人看待,因此劝她留在翠微宫。她才想起自己出来还有另一件事找他说:“天师怀疑谢烟?”
“嗯,只是永平公主听不进去。”宁天微目前尚且没有十足把握,只是一种捉摸不透的直觉。
奚华仰头,宁天微倾腰朝她靠近,她小声说:“我听说前夜,谢烟也在画舫上。”
宁天微惊讶:“听谁说的?”
“朱轶,他还跟我炫耀来着。”
“既然如此,我先行一步。”
“嗯,天师当心。”奚华说完,又喊了声紫茶,挽上紫茶朝仙波阁走去。
宁天微朝翠微宫出口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转身,喊了一声:“公主。”
奚华顿住,过了一会儿才回头,透过那层面纱,又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问:“公主为何不戴鹤簪?不喜欢?”
原来宁天微盯着她,是在看她的发饰。奚华尽量解释:“不是,我带了,只是没戴在头上,有些不方便。”
她从衣袖之中取出鹤簪晃了晃,宁天微见状才道:“那我走了,公主当心。”
两人分散之后,奚华恍然发现天色已经快黑尽了,夜幕之下,翠微宫显得越发陌生。
“公主,公主?你刚才看见没有?”紫茶扯了扯小公主的衣袖,发现她在出神。
奚华还有点茫然:“看见什么?”
“天师的眼神。我上次就说了,他在明你在暗,公主一定偷偷看了对吧?”
“啊?什么?”奚华捕捉到一个词,偷偷看,她今日老觉得天师在看她,是因为她在偷偷看天师?她更不明白了,天师为何这样看她?他以前也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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