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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念动身移,纵声扑了出去。
“战将军——”身后有人齐声惊呼。
耳边只有风疾疾刮过之声,城下,满目是密密麻麻的杜军,仿若一片漆黑的海洋。
我急速落下。
————————————————
“昨日一役,杜增贼军五万兵临城下。微臣与明威将军帅将士三万,击退敌军攻击二十余次,歼敌三万余。我方折损不到四千,游击将军高建华,为抗击敌军,跌落城楼,生死不明……”
宣恺拿着本折子,笑着对林放说:“明威将军,折子这么写,你看如何?”
我和霍扬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见过能吹的,没见过这么能吹的。杜军攻城时,这宣恺躲在府中瑟瑟发抖。打败了敌军攻击,他却知道上折表功了。什么贼军五万?什么歼敌三万?对方跟我们一样,死了四五千罢了!
林放微微一笑,道:“全赖宣将军提携!如此写,再合适不过。”
宣恺笑眯眯颔首,又叹了口气:“只可惜高将军为国捐躯……”
昨日与杜增大军的第一次交锋,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
我没能救到高建华,我的手离他的衣角,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击退了东门攻击刚刚赶到西门的霍扬,却救了我。
他几乎大半个身子倾出城墙,一把抓住了下坠的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建华落入敌军中,难辨踪迹。
霍扬和众人避开箭雨,将我拖回去。霍扬厉声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疯了吗?”
我抬起头,望见林放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紧绷,目光中竟隐有肃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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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军营中,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顿半步。
我们更加紧张的备战,准备抵抗敌军下一次攻城。北方也传来,大军缓慢移动的消息。
宣恺写好折子,命人想尽办法快马出城递交建康。我们便从他大帐中出来。
高建华的陨落,造成宣恺不得不亲临军营了——这倒也是好事。
行到林放帐边,他看了眼霍扬:“你先去歇息。”霍扬扭头便走,他就睡在林放的外帐,便于保护。
我有些疑惑。
他没看我,背着我站立,淡淡道:“随我来。”
我们沿着军营,慢慢踱到那日绑罗武的旗杆下。月光如洗,演武场上空无一人。
林放转过身来。我愣了愣。
这个人很适合站在夜色中。清冷绝丽的面容,自然溶入夜色中。
他双眸微垂,忽道:“我同你说过什么?”
“啊?”我有些没太明白。
他抬眸看我一眼:“不要逞强。战清泓,我说过的。”
我脑海里闪过在广州时,他轻声的嘱咐——
“不要逞强,清泓。”
“区区一个广州,比不上你和子苏,任何一个。”
……
不禁心中又涌起暖暖的感动。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他却猛然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逼视着我,细长双眸中冷意凝然,冷笑道:“原来我的话,竟是当作耳边风么?”
明明知道他是关心我,可他的声音,却像冰凉的刀子,缓慢从我皮肤上割过。
我忽的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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