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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醁一边走一边记下出入的路数。其实,这样满山里转悠,要找到那些人真的不容易,深山旷野,山路艰难,好歹还是入了冬的,走了几十里路后,陈青醁已经出了好几身的汗。
歇了一会,两人继续赶路,一气翻了几个山岭头,还是连个人影子也没见到,十月的天气,天光又短,转眼间天色就开始黯淡下来了。
为了不让山贼们发觉,两人连个火把都不敢点,只就着昏暗的日光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路,两人又渴又累,幸亏好这时找到了一条溪流,两人捧着水一气喝了个饱。
怎么办,容少爷,你看,这天就要黑了。
陈青醁喘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对面又是一座山岭,不远处有条两丈多宽的山沟,沟底密密麻麻都是乱石榛棘,要想从这里过去,要么先绕去山底,要么就从这山沟里过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陈青醁不得不打起精神,说道:先过去那边再说。
杨实只好听从她的话,为了节省时间,两人还是打算从沟底过去,陈青醁找来了一束藤条,将一头绑在树上,两人顺着沟沿慢慢滑了下去。
陈青醁将外衫脱下来罩在头上,小心翼翼的拨开棘丛朝前进。
这边岭上的柏树多,那些树木影影绰绰,似鬼魅招摇。
好在过了不久,月亮渐渐从东边升起,满地淡淡的银光,两人在山里又走了十几里路,可依旧毫无收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虽然有月光照路,可山路依旧艰辛,杨实一开始在前面带路,慢慢的就落到了陈青醁的后面。
前边瞧着好像有块磨盘大的石头,陈青醁刚要过去歇一歇,猛然发觉右边山后好像突然闪过了一点亮光。
她忙低下身,转过头朝杨实招了招手。
两人弯下腰,慢慢绕到了山背后,这里地势平坦,不远处隐隐现出了几个草屋顶。刚刚那亮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杨实一手紧紧握着弓,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容少爷,你说是不是这里?
陈青醁小心翼翼往前走,低声说道:八成是了。
杨实抹了一头的虚汗,小声说道:他们人多,容少爷,咱们还是先回山下吧,大晚上的也看不清人,等明天一早,咱们就带人过来。
陈青醁头也不回,大晚上的多好呀,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要是等天一亮,那还不是明晃晃给他们做靶子吗。
可老爷说了,不能惊动他们,要有个万一,小姐就危险了。
陈青醁回过身说道:我会小心行事的,这样,你去刚刚那棵大松树下等着,要是过了亥时我还没有出来,你就立马下山。
杨实急得不行,这怎么可以,容少爷,你一个人
你放心,我去去就来,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杨实没法,只好慢慢往后退,容少爷,你可要小心点啊。
说话间,陈青醁早已摸过去了,四下里都是栅栏,她一个翻身越了过去。
西北方向上有一座草厅,里面灯火通明。东边一排低矮的草屋,外边杂七杂八堆着一些瓦罐木槽铁凿子之类,东北角、西南角上各有几间木屋子。
陈青醁不知道人关在哪里,正打算从西南那边木屋去,却不妨一个大汉迎面走来,她一闪身,赶紧藏在了一棵树后。
哟,二哥,你这是喝好了?
东边屋里走出一个人来。
喝他娘的,明天还有正事,老子能喝尽兴吗?哎,老六,这么晚了,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那人道:去给那娘们送汤送饭呢,那娘们可不好伺候,一身娇惯的毛病,这也不肯吃那也不肯吃,这大晚上的,一定要给她煮粥熬汤!
那大汉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到这里还由的她,她不肯吃,你就不会往死里灌,要我来,先打她几巴掌,看她还犟不犟了。
二哥说笑了,那秦小姐金贵的很,要是真弄死了她,那白花花的银子就打水漂了。
大树后的陈青醁慢慢从身上解下了一条长绫罗纱,今天出来的急,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宽袖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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