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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醁慢慢下了河道,那河底中央只剩了一些浑浊的泥水,左边的河堤下,一些人正抡着胳膊费力地挖着淤泥。
去,那里有些锄头钉耙簸箕,你们手脚都给我麻利着点,干不完活,你们一个个就别想吃饭!
河堤下,有几个人听到声音转了过来,几双目光同时盯在了陈青醁的身上。
陈青醁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呵,原来那王恩就这样等不及了。
来,你拿上锄头去那边。一个监工的官差叫道。
陈青醁低下头,伸手便拿起了一把锄头走了过去。
一锄,两锄,三锄。
那个监工的见她拿个锄头慢慢腾腾,半天也挖不上几锹泥,一时火起,正要上前呵斥,只见旁边一个大胡子一把就拉住了他,随她去。
随她去?
那大胡子冷笑了笑,这人都没几天活了,你还管她这个干嘛。
横贯贇州城里的翠河是万里长江上一条支流分水而来经大岷山、翠屏山奔腾而下的天然河道,在途经大岷山时,另又有两支不大的江水汇入。河水在横贯贇州城后蜿蜒而下,要是在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时,翠河河水水流平缓,河道两旁的肥田良地可以从翠河里引泾灌溉。但是要遇上不好的时候,洪涝频繁,水势增大,那年久失修的拦河堰说不准就会崩坏。翠河两边的堤岸经过几百年洪水的侵蚀冲刷,这次洪水一来,那大部分河堤便开始损毁崩塌下来。
如今要清理淤泥弃土,又要开凿河道,还要砌石重修渠堤,虽然工程谈不上特别巨大,但整个修建下来,没有个一年时间绝对不成。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青醁出来了这几天,其实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
好的是自己不用再整天呆着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了。坏的是,在她偶尔不注意时,总有几道阴恻恻的目光朝她瞄过来。
七月虽已入秋,但在晴朗的时候,日头依不小。干了一上午活的劳役们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歇汗了,说是歇息,其实也不过随便找块平地席地而坐,喝口水,大家围在一起说些闲话。
陈青醁丢了手里的钉耙,找了一块阴凉的地坐了下来。
诶,你们早上在说什么?说的那么热闹。
这有什么,我之前听人说,说是咱们贇州城秦家秦老爷开始在城里招婿了。
秦家?哪个秦家?
还有哪个秦家,就城南秦仲崑秦老爷府上。
对对对,我也听人说了,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还有假,人家媒婆都已经上门了
不远处的陈青醁站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连一口茶都没喝过。
她是真的渴了。
从这里沿着河道下一路走过去,原先一处有成片柳林的堤岸下临时搭着一排木房子,这里是为劳役们做饭的地方。
此时里面没什么人,只有有一个老头子正坐在灶边守着茶壶子。
陈青醁走进去讨了一碗水喝,出来后一转身便拐到屋后面去了。
后面不远不近走着的两个人见状忙跟了上去。
屋后杂七杂八堆了一些木块和杂草,上面悬下来的柳条儿密密麻麻遮住了日光。
那两人小心翼翼,抽出了尖刀便紧紧攥在了手里。
人呢?
刚刚才看到转进了这里。
其中一人仔仔细细地四处看了又看,又赶紧仰头看了看头顶那些柳树。等他刚垂下眼皮时便猛然看到了眼前寒光一闪,藏在一堆石头后面的陈青醁一跃而起,手起刀落,一扬手便干净利落地割断了那人喉管。
那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双手还没来得及捂上喉咙便直直倒了下去。
后面那人一副吓傻的样子,手里拿着刀已经呆成了木鸡。
陈青醁收起了那片铁刀,从他身边慢慢走了出去。
杀鸡儆猴,她陈青醁可不是那么好任人拿捏的。他王恩想要她死可没那么简单。
既然来都来了,那这日子不过也得过了。慢也是这样过,快也是这样过,过了七月后,八月也一瞬间便也来了。
秦府正门前,从早上时便停者了一顶轿子,几个轿夫等了半天,才看见大小姐手里捏块帕子慢慢悠悠从门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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