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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谦一个利索弹起,顾不上发麻的腿,转身看向身后缓步走上前的萧恕。
萧恕长发垂肩,外披的衣裳也褶皱得不能入眼,可偏偏他整个人在夕阳的灿光下却冷冽若神,浑身像是被寒气笼罩,不见温暖。
很难想象他这副模样是刚从‘温柔乡’里走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大杀了四方。
成谦有些担忧地打量萧恕,虽然从他松松垮垮的衣襟里见不到伤处,可总感觉他整个人不对劲。
“大人,您的身体……”
萧恕下意识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边,不过没摸到血就放下手,他拢起衣服道:“人抓到了吗?”
成谦点了点头,可脸色还很凝重,想到刚刚和谢乐康抓到的那名婢女。
“抓到的时候那名婢女已经在自己屋中吞毒自尽了,谢公子和谢管家去看,都说这个婢女来谢府已经有四五年,家世背景都很干净,除了结交了一位在外的跑货郎,听说两人约定一年后赎她出去成亲。”
“现在我们的人正拿着这些线索全力搜捕那位跑货郎,一有消息就会来回报。”
成谦说完这些后,又看向萧恕。
“大人,江姑娘身上……”
萧恕捏了捏手骨,声音森冷道:“和我身上的一样。”
成谦呆了一下。
“可是,可是那种毒不是已经被大人销毁了吗?”
金陵宫变之时,宣云卫就放了一把大火把皇宫中的禁.药库烧毁了。
那场火燃烧了三天三夜,整个金陵城的天都红了半边。
虽然也有宫人趁乱打算暗藏偷运禁.药,萧恕命令宣云卫把她们抓起来后,处于极刑,以儆效尤。
至此,所有的禁.药都应该被毁于一旦。
可是现在江燕如身上却被下了同样的药,那种来自西蜀的秘药。
“深宫之中总有些漏网之鱼。”
“大人说的是……东宫?”成谦心里一咯噔。
东宫残留的势力一直都是新帝高允的心中刺,他们潜伏在人群之中,隐藏在暗处,只等着适合的时机反噬这个新的朝廷。
“我们的人已经随时待命,戒守在金陵城的各大关卡处,也严加监控白府。”
萧恕点了下头,表示知晓。
成谦正准备走,萧恕忽而又开口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他慢慢凝起眉,说道:“传信给蜀城,让宣云卫的人准备一下,去西蜀找解药,顺便也去找找孟老神医。”
成谦猛抬起眼。
萧恕从被这毒折磨起都没有过要去找寻解药的想法,他们都知道去西蜀必然是险阻重重,而能找到解药的可能又是那么渺茫。
曾经制作这些恶毒药物的那个族群早已经被大周的战火波及,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别说是能找到承袭炼药的人,就是能找到一两个侥幸存活下来的族人都难说。
所以这个希望就渺茫到很早以前,萧恕就开始计算自己的性命还剩多少。
不为了别的,只是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前能完成他的夙愿。
所以成谦会因他这句话彻底吓懵,他急急道:“大人,可是你的身体……是……”
无论是他身上的伤,还是他身上的毒,都让人担忧。
成谦以为是萧恕的身体已经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才会忽然改变了想法。
萧恕摇摇头。
“大人,就是我多嘴也要说,之前的大夫也说了,你常年强行抑止,对身体的损伤是倍增的……”成谦吞了一下口水,焦虑的连声音都加快,“长此以往,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萧恕拍了下他的肩膀。
经过这么漫长的岁月,在黑暗的崖底苦苦挣扎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到现在黎明的光芒将将照到面前,而他是不会倒在黎明前。
“呵,不是说坏人遗千年么,哪那么容易死。”
一语胜过千言,他现在比谁都想要活下去。
成谦神色微动,从萧恕的身侧看向后方,被夕阳笼罩的小屋被镀上了一层橘黄的光芒。
他静默了片刻,重重得一点头。
“属下一定会把解药或者孟老神医带回来!”
江燕如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萧府,正躺在西厢房自己的床上。
百岁把小小的身体团成了一个球,紧紧挨着她,在她坐起来的时候一下就惊醒了,喵喵叫着往她身上爬。
“百岁。”江燕如抱起小黄猫,轻轻梳理着它柔软的毛。
她移动视线,打量四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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