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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老爹点点头:“那你今日回去,再捎两坛子酒给二爷。”
居沐儿失笑,若是真让二爷着恼了,两坛子酒又有何用?
“说起来,爹爹不是一直想周游各地,品遍美酒吗?”
“那是你娘在的时候,我答应你娘要带她去的。后来有了你,就想着等你长大了,嫁人了,我们再去。”
居沐儿嘟嘴:“反正不想带我去。”
居老爹呵呵笑,摸摸女儿的脑袋:“可惜你娘走得早。”
“娘不在了,爹爹不去,娘会不会觉得遗憾?”
“啊?”居老爹想想,挠挠头。
“不如爹爹现在去吧。我已经嫁了,二爷对我很好,爹爹完全不用担心。现在酒铺也不愁钱,不如趁着还身强力壮,让阿南哥陪着你去外面走一走。爹爹不是想着把酒铺交给阿南哥打理吗,带着他出去见识一下也好。等爹爹回来了,说不定我也有了小小二爷,届时我定会常带娃娃来看爹爹,那爹爹也没机会到处游玩了,不如就趁了现在去。”
居老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他是个急性子,当场找了阿南商量。阿南听得这事,喜出望外。居老爹又回了屋,跟沐儿娘的牌位说了几句,然后跑了出来:“沐儿沐儿,我与你娘说好了,我要带着她去。阿南,阿南,快准备准备,新单子都不接了,这两天把之前订下的酒都送完,咱们就安排安排。先去那石泉岭,那儿的果泉酒最是有名气。哎呀,我要好好想想,有好些地方想去呢。”
居沐儿哈哈笑,听得阿南与居老爹高兴地商议着要准备什么样的马车,要带什么行李,行程怎么安排,在哪里落脚等。就连小竹也兴奋了,一个劲地在一旁出主意。
午后,居沐儿说要午睡。小竹打了个盹,去居沐儿房里看她睡得正好,便不敢打扰,干脆跑到前堂给居老爹帮忙去了。
居沐儿听得院子里没了动静,于是悄悄起身,沿着后门出去,摸着绑好的引路绳索,走到了后树林的小河边。
这条河她常来。小时候她跟爹爹在这条河里摸鱼,然后拎回家让娘烧好吃的红烧鱼。她不喜欢学女红,娘要让她做点针线活,她就跑出来爬到树上躲着。从树上看着小河和对岸,风景特别美。
居沐儿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想着往事,打了个哈欠,午睡没睡好真是累人。
正迷迷糊糊打瞌睡,忽听到林悦瑶唤她的声音。居沐儿猛地惊醒过来,坐直了身子。
林悦瑶见得她这模样掩嘴笑:“对不住,吓着夫人了。”
居沐儿尴尬地笑笑:“是我不好,总贪睡。”
两人扯了几句闲话,林悦瑶坐到居沐儿身边道:“前阵子我与夫人说,总觉得身边似乎有人盯着我,所以我让夫人暂不联系。后来我才知,原来是一白的一位酒友。他想告诉我一事,却又不敢见我,于是总在惜春堂转悠。”
“他想告诉你何事?”
林悦瑶长叹一声:“我一直深信一白不是失足落水溺死,是因为那日一白从我这里出去时并没有饮酒。可那位酒友告诉我,那日一白出来遇到他,是他拉着一白去拼酒。两人酩酊大醉走过河堤,他亲眼看着一白落水,但他迷迷糊糊,不敢去救,也不敢喊人。因为他欠了一白不少酒钱,他那时倒霉事一件接一件,他怕别人以为是他故意推一白落水,于是他跑掉了。”
居沐儿垂下眼帘,没说话。
林悦瑶接着说:“他说第二日他酒醒过来,后悔莫及,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不敢声张,听得府衙判定一白是酒醉后溺水身亡,是意外,他便松了一口气。后来他为了躲债,逃到了外地,只是他对一白之死一直心怀愧疚,挣扎了两年,终于想来告诉我真相。”
居沐儿轻声问:“你信他吗?”
林悦瑶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我不想相信。可我知道他确是常与一白一起喝酒。他说得出那日一白穿的衣裳,还有那日一白与我弹的曲子、说的话。因为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一白与他叙话说到这些。如若一白从我这里离开便遇了害,又怎会与人聊这些个?”
“所以他说的必是真的了?”
“夫人。”林悦瑶有些无措,“我满心满脑要为一白申冤,这两年我夜夜不得安寝,时时挂念此事,可万没想到,最后的事实却是这般。我忽然,不知道接下去的日子该怎么办。”
“悦瑶姑娘的感受,我能够体会。”
林悦瑶又道:“这两年一直麻烦夫人与我一起找线索,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个结果,我真是太对不住夫人了。”
“哪里,这两年我也获益良多。”
“我听楼里的客人说,那琴谱是一本武功秘籍确是属实,眼下江湖里已经为了这琴谱打了起来,据说有人看到琴谱了。”
“这样啊,那是说真凶把琴谱带走了,却又假意烧掉,让大家都以为琴谱失传吗?”
林悦瑶道:“这具体内情我也不敢肯定,只是听说是如此。”
“这楼子里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什么客人都有,几杯黄汤下肚,就什么都敢说了,确实灵通。”
居沐儿沉默片刻,道:“姑娘是因为一白兄的死因已明,心事已了,所以决定要回家了吗?”
“夫人确是聪慧。一白在的时候,我已有念头要从良与他过日子,只是他这个人放荡不羁,虽对我千般好,却未必有那与我一道安定的心。所以我犹豫良久,没想到最后心意没说出来,已经天人永隔。如今听得他的死竟是如此,我一下不知日后该怎么过。这卖笑的日子我是早腻了,是为了一白才撑到今日。那日我听得真相,一夜未眠,我决定,我要逃出来,再不能过从前那般的日子。”
“那你今后如何打算?”
“我早就没了亲人,说回家乡那是骗她们的。我还没想好怎么办,躲了这么些日子,也怕被他们抓到,可我实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无论如何,我都得先来与夫人说一声,这两年多亏夫人,不然我真是撑不下去。”
“姑娘,我家不远有处小木屋,是我往日喜静练琴的地方,虽然简陋,但可藏身。如今惜春堂报了官到处搜捕姑娘,姑娘不如就在那儿栖身几日,待得风声过去再做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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