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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沐儿听得声音,吓一大跳,刚要开口喝问就已被龙二拎起来横在膝上啪啪地用力打了几下屁股。居沐儿又惊又怕,虽然心里已明白来者何人,但仍吓得哇哇大叫。
龙二这几下使力颇重,居沐儿被打得眼泪汪汪。龙二打完了人就把居沐儿往旁边一放,自己站起来扭头便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两眼红肿,贝齿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他那几下定是将她打疼了,可他一点都不心疼。龙二扭头继续往外走,他一点都不心疼。
龙二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很快翻墙出去,骑上马走了。
这回他骑得慢,马儿慢慢悠悠地走着。龙二想着刚才的情景,她眼睛肿得这么厉害,哭得疼不疼?疼也活该!
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她吃了晚饭没。他仔细想想,刚才好像看到她屋里有两个白馒头和一碗粥。馒头没动,粥是满的,她肯定没吃。不吃拉倒,饿死活该!
他应该多打她几下,再狠一点。他想着,夹了马肚子快跑起来。他把她揍了,可是心里的怨气还没有出,他还是很生气,他憋了一肚子火。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光揍她几下不够,他还没解气,他还要教训她。
龙二掉转马头,又朝着居家酒铺的方向冲了回去。
这次照旧翻后院墙。一进去,就看到他家沐儿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想来是刚才追着他的脚步出来了,可她没叫唤他。
龙二抿紧嘴,提醒自己这个女人多可恶多气人多不值得同情。他这么想着,踏着重重的步子走到居沐儿面前。
居沐儿听得脚步声,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呼吸急促起来。她听得声音在她面前停住,咽了咽唾沫,两只手不知该怎么摆。
龙二好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居沐儿越等越紧张,又咬起了唇,而后终于忍不住怯怯唤了声:“二爷。”
“不是我!”龙二恶声恶气,说完了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他明明气势十足的,他明明一点都不紧张,可他跟撞了邪似的说的什么鬼话?龙二咬牙补救:“不是我你该如何?”
居沐儿很惊讶,她瞪圆了眼睛,想半天,道:“没有别人。”
“怎的没有?这鬼屋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偌大的前堂后院一个人都没有。宵小暗贼可不乐得往这里跑吗?”
“我……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从没来过宵小暗贼。”
“你还挺遗憾是吗?”龙二嗓门奇大,凶巴巴地吼。
居沐儿咬唇低头:“我错了,二爷莫气。”
“我不气,我可不会为了你着恼。你是我什么人?从今往后你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了,我犯不着为你生气,你说对不对?”
居沐儿低着头,加上夜色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得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哽着声音答:“对。”
还敢答“对”?
还敢用这么可怜的声音答“对”?
她又来了,又用这招来对付他了。
龙二头顶冒火,他开始左右来回地踱步子。真是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他猛地一把将居沐儿拉进屋子里,粗鲁地把她丢到椅子上,屋子里没了月光,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龙二被桌子绊了一下,丢居沐儿的那一下还差点把她丢到地上。
两人都显狼狈,龙二大为光火,喝问道:“蜡烛呢?”
居沐儿被他喝得一抖,忙跳起来想拿蜡烛。龙二却又喝她:“坐着!”居沐儿吓得又坐下,只用手指了指墙边的小柜。
龙二大踏步往小柜走过去,粗鲁地拉开抽屉。第一层没有,第二层也没有,再拉开第三层……他拆屋子似的,动静奇大,居沐儿缩了缩肩,不敢说话。
龙二找了半天把蜡烛和火折子找全了,终于有了亮光。可是找不到烛台,实现不了他气势汹汹把烛台用力“啪”在她面前的想法,于是他又生气了。
蜡烛立在桌上,小小的火焰,在两人之间燃烧着。桌子两头,她坐着,他站着。隔着那根蜡烛,相对无言。
居沐儿对着烛光,眨了眨眼睛。龙二忽然想起她说过她在极黑暗的环境里能看到微弱光芒的话来。此刻,也许她能看到模糊的一点点光,但她看不到他。
龙二站在那里,他暴躁、烦躁,他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
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恶声恶气地问:“你哭什么?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吗?不都是遂了你的意了吗?”
居沐儿一愣,低下头:“是我对不住你。”
“为了那个案子?为了师伯音?我不同意你查下去,你就这般对我?”
居沐儿用力咬唇,不知该怎么答。
“一个招呼都不打,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商量商量?你这样对得起我?”
居沐儿咬紧唇,她感觉到痛,但她仍用力咬着。她不敢开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她一动泪水便会落下,她不能在他面前流泪,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可怜。这件事完全是她的错,她实在太对不起他,但她必须与他了断。他怨她吧,他恨她吧,她应得的,她活该!
居沐儿的无言让龙二更怒,他猛地一拍桌子:“说话!”
桌子与居沐儿同时震了一震,蜡烛被震倒,火灭了,屋子里暗了下来。
过了很久,龙二听到居沐儿小声道:“二爷聪明绝顶,我若提前露了端倪,就不能这么顺利让二爷休我了。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二爷。”
龙二冷笑:“你算计我,还赞我聪明绝顶,这算什么事?再有,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你若把事情挑明了,怎知我不会成全你速速把休书写好,省得你费这番心思?难道我还会赖着你不成?你道你是天仙美人,我非你不可?”
他这话说得甚是伤人,黑暗中居沐儿再无声息。
龙二听得自己的心跳,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说不得心里头是后悔还是懊恼。这时却听得居沐儿道:“二爷说得是,本应是让二爷直接休我出门,只是我虚荣虚伪,非要争个面子,是给二爷添麻烦了。二爷就念在我已是弃妇的分上,莫要怪我。日后我们再难相见,只求二爷莫要记恨我。”
很好,她倒是个贴心人,把脏水全接了,给他留足颜面。只可惜,他不吃她这套。他就是要记恨她,就是怪她,她又能怎的?
“师伯音比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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