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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人能记下那首曲子。
当年除了远在外地的钱江义,官差衙役拜访了所有参加过师伯音行刑琴会的琴师,有几个终于说出了当年一起努力研记琴谱,想为师先生平冤之事。但他们也都说,只记下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的曲子没人知道。
既没人知道,又为何居沐儿会知道?
师伯音赞赏过居沐儿的琴技,惹得西闵国的琴使特意来见,要说他不认识居沐儿,实在是难以取信于人。可如果是认识,为何又要谎称不识?
所以师伯音一人灭杀史家,是背后另有隐情,还是他身后另有帮手?
十日后,事情终于再次闹到了皇上那里。
那时候云青贤与府尹邱若明以及其他几位重臣正在向皇上禀告近来办妥及还在办的几桩大案,龙二却是在宫外求见皇上,说是要告御状。
皇帝允了他来。龙二一看众臣都在,直嚷嚷正好。他说他夫人无凭无据已被关押半月有余,事情清楚明白,那两个贼子血口喷人,并无具体证据指证他家沐儿。而师伯音一案,他家沐儿又提供了重要线索。她身子不好,需服药静养,如今长期在狱中生活已然不适。他向府尹提过让沐儿回家,若有需要再上堂问话,可邱若明却以种种理由押着人不放。他被逼无奈,只得来向皇上讨个说法。
龙二脸色铁青,看来之前是积了一肚子气。
可皇帝的心情也是不好,刚才还把眼跟前的这群官骂了个狗血淋头。师伯音一案是他登基后的第一桩大案,如今事隔三年,又翻出些乱七八糟的说法来。当初钱江义当众诉冤已让他面子不好看,如今同意重审,他们却是毫无进展,简直废物。
此时龙二来得正好。皇上让他进来可不是想听他诉什么冤,他根本就是有气发不完,正想找人继续骂。况且依刑部所言,那居沐儿与师伯音一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嫌疑重大。龙二还敢跑来叫嚣放人?
皇上冷笑,将龙二的自以为是一顿臭骂,连带着将这些无用的官也一并再骂一次,最后道:“别再跟朕说什么没进展,那居沐儿既是重要知情人,就务必从她嘴里把事实真相问出来。她不说,你们还不会用刑吗?”
用刑?龙二脸色一黑,刚要开口,府尹邱若明一把拉住他,冲他使眼色:皇上气头上,别顶撞。
可皇上嫌龙二脾气好似的,又说:“明日就将那居沐儿转到刑部大牢去,既是与朝廷命官的灭门案有关,那还是由刑部来审。”
龙二咬紧牙关,低头不语。
云青贤看了龙二一眼,大声应了皇上的令。
“龙二,你还有什么话说?”皇上冷声问着。
龙二头也不抬,闷不吭声。
皇上冷冷“哼”了一声,但也未再斥责。
这时云青贤道:“皇上,既然龙二爷在此,有些话臣不得不提。”
“说。”
“皇上,师伯音一案发生已有三年,居沐儿若是知情人,这三年想来也做了不少事。她两次嫁入龙府,也不知龙府上下对师伯音一案是否知情。龙府身份特殊,今日大家既是都当着皇上的面,还请皇上做主,容臣秉公审办。”
皇上听了,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但龙府乃开国功臣,三代为将,护国有功。龙二、龙三虽不在朝为官,却也为朝廷办了不少事。何况他们龙府上下皆不懂琴,也是众所周知。要说龙府为了琴谱做出些什么事来,这倒是不好服众了。只是居沐儿嫁进龙家,也不知带去些什么物证没有。”
皇上转向龙二问道:“龙二,居沐儿身涉此案一事,你事先可知情?”
“草民不知。”龙二答了,又亟亟道,“沐儿天赋过人,听一遍便能背下琴曲也是正常,她绝无涉案可能。”
龙二这种辩驳并没什么说服力,皇帝略略一想道:“这样吧,刑部派两个人去龙府走一趟,找人问问话,周围看一看,看是否能找出可疑之处来。现在那居沐儿未曾定罪,也莫搅了龙府落人口舌。待日后有了真凭实据,再作搜查。”
云青贤听得此言,皱了眉头,这般去龙府又能查出什么来?
这时皇上又道:“龙府三代忠良,还是早早与凶嫌撇清关系为好。谋害朝廷命官,灭门大案,这可是能诛九族的重罪。”他又唤了一声,“陈公公。”
一旁侍立的公公应了。
“传朕的意,剥去居沐儿于龙府之籍,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关……”他话未说完,龙二已经吃惊地猛地抬头瞪他。
皇上看了龙二一眼,继续与陈公公道:“你去籍簿司,把话带到了,看着他们把居沐儿从龙家籍簿上划掉。”
“草民不服。”龙二怒气冲天,急得要往皇上跟前冲,旁边两位官员赶紧将他拉住。
皇上冲他厉声喝:“龙二,你想死吗?”
龙二一愣,已被旁边的人紧紧按住,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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