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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那话我想过了。我不服气自然就堵心,我堵心自然就会找姑娘,我来找姑娘,自然就干姑娘的事了。”
丁妍珊看着他,山贼下意识地又挺了挺胸膛。
“你叫山贼是吗?”
“大名赵文富。”
丁妍珊点点头,道:“从前我家有位账房先生便叫赵文富,他在账本上动了手脚,污了钱银,后被我爹打出去了。”
山贼愣了一愣,居然这般巧。他忙道:“我小名叫山子,我爹就一直唤我山子的。”
丁妍珊又点点头:“叫山子的我知道得更多了。车夫、跑堂、担夫,都有叫山子的。在我们那里曾经有桩案,一个叫山子的小二为了劫财,杀了茶庄老板,还嫁祸一盲女,后又欲杀人灭口。这桩案还颇有名气,不过离得远,你也许未曾听说。”
山贼张大了嘴,他是未曾听说,他只听说过隔壁村十八岁的山子踩了狗屎,又听说另一村六岁的山子被自家鸡追上了屋顶。
他呆了又呆,终是道:“只是同名而已,与我无关。姑娘若为了这些个把所有叫这名字的都厌了去,那可就是没道理了,对不对?”
“我从前被山贼劫持过,他们把我打晕劫到山上,我逃了出来,但从此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我的闺誉毁了,嫁不出去,朋友也看我不起。再后来,那山贼头子又在路上劫了我,当着我的面,杀死了对我忠心耿耿的贴身丫环,又险些将我杀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看着山贼吃惊的表情,又道,“这下,你服气了吗?你带人劫我,我那时已做好死的准备,我对自己说过如若再遇劫匪,便让他们劫走我的尸体。这下,你服气了吗?”
山贼不服气,他生气!
那些个乌龟王八蛋,畜生不如的,怎么能对姑娘家做出这种事!美人居然受过这样的苦遭过这样的罪!他用力喘气,觉得肺都快气炸了。
山贼扭头跑了。
他找人打架去。
丁妍珊以为从此便能清净,岂料三天后,山贼又找来了。
那时丁妍珊正独自坐在山坡上发呆,大老远便听到山贼喊“姑娘”。
丁妍珊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扭回来,继续发呆。
可山贼却不懂看脸色,他巴巴地凑过来问:“姑娘,那些欺负你的王八羔子,后来怎样了?”
“死了。”
这么干脆的回答让山贼愣了愣,“哦”了一声,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
这几日他左思右想,越想越是心疼,要是不把那些贼子狠揍一顿送官严办,他是怎么都安生不了,于是这才跑来想多问问情况。怎料这丁姑娘冷冷一句“死了”,一点叙话的余地都没留给他。
山贼挠了挠头,想了想,而后道:“这些事,我绝不会对别人说的。我不会像姑娘家乡那些碎嘴的乱说,毁姑娘清誉。”
这次丁妍珊又转了头看他:“你说不说都无妨,我既敢告诉你,就不怕事情露出去。我不会在此久留,这里的人说我什么又有何关系?”
也对。山贼叹气,她的话总是比他有道理。
山贼一屁股坐在丁妍珊旁边。她如花似玉,他不敢离得太近,两人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嗯,这个,不知姑娘是什么打算?”
丁妍珊没说话。
山贼继续道:“我的意思是,现在姑娘的仆从都没有找到,不知姑娘原本是要去何方?要是着急的话,我可以护送姑娘。”
丁妍珊看他一眼。山贼赶紧摆着双手:“我不收钱银,我也没有坏心思。我就想着,万一找不到那几个不忠心的,姑娘没人相护。”他挠挠头,“其实那几个找回来也没用,我是觉得,真遇着事了,他们丢下姑娘不理,跟废物一般。”
“我哪里都不去。”
“啊?”山贼很惊讶,“那姑娘出门远行,是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就到处走走。”
山贼完全不明白,哪里都不去,到处走走,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那哪里会有达成愿望的喜悦?”山贼又想讲道理了。
达成愿望的喜悦?
丁妍珊愣了一愣。
“就像我这样,我有时候特别馋猪肉,好想能吃上满满一碗。最后终于能吃上的时候,高兴得差点掉眼泪。可是如果我不想吃什么,就是吃到了也不觉得太欢喜。这说的便是这个道理,对不对?”
丁妍珊没说话。
山贼继续唠叨:“你若是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走再远的路也到不了目的地,又怎会开心?”
丁妍珊转头看他。
山贼被她看得脸臊起来,咽了咽口水,声音小了,支吾道:“我……我就是说说,我的意思是,那什么,你可以给自己定个愿望。我就总是这样,有了愿望,达成的时候,就会很开心,这样你便会高兴一些。你现在这般不开怀,我……我……”
他话未说完,丁妍珊猛地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山贼看着差点没抽自己嘴巴,说这么多,人家不爱听了。可他除了动拳头打架,最爱的就是跟人讲道理,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真欠抽,真欠抽。
他想着,真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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