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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有点不清楚,什么才叫真心。
忙完杂志社的拍摄工作,她重新回到位置偏僻的家里。好像瞬间从一个精致缥缈的玻璃王国,回到阴沉落灰的真实生活中。
陆雅琴已然走了,这个家里没有留下她的一丝痕迹。
明笙从书柜的最底层,抽出一个盒子。
里面的纸张都有烧过的痕迹。忘了是几岁那年,她目睹陆雅琴把一大捧的信,扔进火盆里。出于好奇,她把没来得及烧完的那些捡了回去,一直保存至今。
这个姑姑对她而言是神秘的。
她在八十年代不为人知的爱恋,数十年来的独居与喜怒无常的脾气,造就了浑身秘密,让人想一探究竟。而明笙踏出了这一步。
那些信为年少的她打开了通往情爱的一扇门。平淡而缱绻的词句写着分隔两地的遥远相思,一年又一年,一封又一封,曾让她觉得,这就是真心。
而信的落款是,江绍年。
临近周末又下了雨。
明笙提前一晚跟江淮易联系,他大约在泡吧,精神有一丝不清醒的亢奋:“吃饭?哦……我不喜欢出去吃。”
她说:“那改时间?”
江淮易狡黠地说:“不喜欢出去就是不喜欢出去,改时间有什么用?”
“你想怎样?”
最终,江淮易约了她周六去他的公寓。
明笙居然答应了。
周六的清晨仍旧细雨纷纷。高档住宅楼的门禁把她拦住,明笙撑着一把伞,闲闲按响第三遍呼叫。
江淮易的声音终于从通话器里传来:“谁啊。”
“是我。”
明笙走进电梯,忽然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当然不是因为人情。
那是因为《》的合约吗?——她遇见过更财大气粗的金主,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躺着平步青云。
或者,是因为他和江绍年的关系?
——太荒谬了。
她想,人从来不会真正懂自己。大脑一分为二,前额叶为她记录理智与记忆,而杏仁核掌握她所有隐秘而不能言的情绪。
前额叶不懂杏仁核,就像她现如今不懂自己到来的原因。
明笙的性格里有一种毫无底线的随遇而安。她踏进他的家门,把伞放进伞筒,换上一双拖鞋,如入无人之境。
江淮易睡眼朦胧,穿着一件交襟的真丝睡袍,深紫色的光泽衬得他领口的皮肤白得像一只吸血鬼。而他光脚将一双长腿交叠跷在茶几上,看向她的目光有点幽怨。
很久没有人让他周末十点之前起过床了。
他转着手上一只玻璃杯,问:“带早饭了吗?”
“没有。”她以为她是来吃午饭的。
江淮易不满地撇嘴,“还说要请我吃饭呢……”
“你不是让我过来给你做?”
“那个不包括早饭。”
明笙被他胡搅蛮缠了一通,确认他是在犯起床气,“你不需要去洗个澡吗?”
宿醉后的痕迹还遗留在他脸上,睫毛下有淡淡的青色,意识也不见得清醒。
没料到江淮易挑起眼梢,眯着眼笑:“洗澡,洗完澡做什么?”
明笙把包侧手一扔,去找冰箱,“吃饭。”
她这么一本正经,真是太没意思了。
江淮易哀怨地哼了声,果真滚去洗澡。
十五分钟后,他换了套衬衣出来,还喷了香水。
如果不是她在某一线大牌的春季发布会上见过这件衬衣,她几乎以为他把一座花园套在了自己身上。
白底,黄色印花,搭一条同系列的亮黄色紧身长裤。
她觉得他在这个阴雨天散发的光芒,与日月同齐。
江淮易坐上餐桌,震惊地看了眼那碗简简单单的葱油拌面:“你就用这玩意儿糊弄我?”
“你的冰箱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葱是厨房里的调料,面是从他冰箱最底层抠出来的。
江淮易讨厌在他的冰箱里闻到任何食物原材料,连这圈龙须面都是因为无色无味,才被批准住进冰箱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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