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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觉得我回来了,你就能心软,可是直到昨天我才想明白,三年,一千多天,很容易就能把一个人的习惯和想法改变,我不该抱着过去的念头跟你说将来。”
沈斯亮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缓和口气,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过几天我要去东北出差,有演习观摩,先去哈尔滨,再去长春沈阳,你等我回来。”
“就一句,别多想。”
东三省那一带有几个著名的老工业基地,初期的航校,几大军工产业都在那里,最近有个边境演习,沈斯亮的单位负责外事对接交流,刘卫江特地派他和几个参谋过去跟着。
他以前哪儿会跟人交代自己的行程,对待工作他嘴特严,从来都是说走就走,说什么时候回来,就蹭的一下出现,不给人任何心理准备。
霍皙假装听不见,她跟他挥挥手:“我走了,再见。”
纤细身影穿过街道,伸手拦出租车,沈斯亮站在医院大门一直注视她上车,然后驶离老远他才摸着鼻子转身。
这回,还真是吃了个大瘪。
……
沈斯亮和霍皙一前一后回的北京,中间差了一个星期。
霍皙去南京的事儿许怀勐知道,一开始想让胡仲接送,可是霍皙觉得胡仲也有自己的工作,好歹也是个官衔不小的大校,每天围着自己转,操心这些琐事,实在过意不去,许怀勐听了觉得有道理,就给她找了一辆闲置的车,让她自己开着,想干什么都方便。
这头下了飞机,报社有车来接一起回去。
等着提行李的时候,严靳站在最前面,跟着同行的另一个男同事一起把大家的箱子一个一个提下来,等到霍皙的时候,他怔了一下,而后才把箱子递给她。
自从那天有过那档子事儿以后,霍皙面对严靳的时候,总觉尴尬。可是严靳像是把那天在火锅店的事儿忘了似的,绝口不提。
一行人出了机场大楼,等着车来。
霍皙站在路边盯着对面一辆路虎发呆,那路虎是黑色的,车身特脏,也不知道是去过什么地方,车主正靠着车头抽烟,带着副墨镜,一身黑,脚上还踩着一双作战式的靴子。看着看着,霍皙眼神忽然变了,拎着箱子拔腿就跑。
对面那车主见她跑,把烟用鞋底儿灭了,身手灵活的越过中间的栅栏就过来追。
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一看就练过,抓霍皙根本不成问题。没几步就把她提溜起来扛在肩上,霍皙大头朝下,脸憋得通红。
她不停打着那人后背:“你放开我!!”
那男人嘴里骂骂咧咧,充耳不闻:“丫看见我跑什么啊!”
霍皙也扯着嗓子反问:“你没事儿追我干什么啊!!”
俩人这么一闹,把周围同事都给看傻了,一帮人围过来不知道什么情况,围着男人不让他走。
“哥们儿,不管什么事儿,咱好好说,你先把人放下。”
“赶紧的,不认不识的,我们可报警了啊!”
“对啊,您什么情况啊?认识我们这姑娘吗?当街耍流氓啊!”
许善宇一只手像拎小鸡儿似的拎起霍皙的箱子,一边又把肩膀上的霍皙掂了掂,生怕她掉下来。
他跟她一帮同事比划了手势,颇为不耐烦:“甭管,这是我们家务事儿。我是她哥,亲哥。”
霍皙骂他:“你放屁!谁是你妹妹!!”
有三天两头就吵吵着说把自己妹妹弄死的哥吗?!
“嘿!”许善宇犯了脾气,冲她就是一嗓子:“别跟我这儿耍脾气啊,要不是许怀勐让我来接你,我才不干呢。”
“你信不信我把你从桥顶上扔下去?”
又是这一套。
因为长时间倒立,霍皙脑子缺氧,赶紧拍他:“你给我放下来,我真晕。”
许善宇这才给她放到地下,霍皙不情不愿的拉着他许善宇给同事们介绍:“这是我哥。”
虽说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俩人是一个爹的,既然是一个爹,长的像的地方肯定是有。哥俩,一双细细的小剑眉,一双浓重的大剑眉,眉眼间透着飒爽劲儿,倒都是俊男美女的坯子。
大家以为这是兄妹俩开的玩笑,乐一乐就算了。
可谁知道这兄妹俩背后复杂的家庭关系呢?
上了车,霍皙坐在副驾驶,被安全带绑着,面无表情。许善宇开着车,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跟她聊天儿。十句里有一句霍皙能应上一声儿就算不错了。
为啥,因为霍皙对这个哥,是真落下心里阴影了。
她十七岁来北京的时候,依稀听人提起过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可是人家说的好听,霍皙明白,说穿了,他是许怀勐原配夫人的儿子,许家名正言顺的长子。
许怀勐怕两个孩子见面,特地让人小心看顾着。
可是没想到,还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让两人正面遭遇了。
那时候许善宇才刚大学毕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他爹从南方接回来一个私生女,还就养在他小时候住过的大院里,许善宇这人霸王惯了,知道这事儿以后气势汹汹杀到了老房子楼下,霍皙正好下了晚自习一个人回家,在门口,俩人对视,看了一眼,霍皙就知道他是谁了。
本来来之前构想了一系列收拾霍皙的手段,可是一见面,许善宇又犹豫了。
这丫头长的干干净净文文弱弱,那小身子骨,使劲儿掰都能给掰折了,那双大眼睛怯生生看着他,还带着点戒备。
让他下手去打她,他还真干不出来。好歹,也是小了他好几岁的妹妹。
这个妹妹放在心里,恨的时候是真恨,可是让他心疼,又耗着面子拉不下脸。从那以后,许善宇只要一见到霍皙就阴阳怪气斗狠耍威风,十次,有八次说要把她弄死。
久而久之,霍皙都习惯了。好在,俩人一年也见不上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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