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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看他,从他身前钻过,探头再往正房门口看去,却见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去二哥那边商议事情了。”
薛鹞抿了抿嘴,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轻声问道,带着点试探,“我与你一起进去看看?”
“不用。”卢丹桃努力板着小脸,学着他刚认识她时那副冷脸,骄傲地微昂起头,“我自己进去。”
薛鹞:……
他看着少女像是急于摆脱他一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也迈入了房间。
房间的药味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
反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清雅香气。
那原先还昏迷的女子已经坐起了身,靠着床前软枕上,静静看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样了?”卢丹桃走到床边,放轻了声音问道。
女子闻声抬头,眼中含有泪光:“大夫说我兴许可救,腹中的……东西,暂时安分了。”
她身子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下床行礼,卢丹桃连忙制止:“你别动啊。”
“春梅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春梅依言靠了回去,声音哽咽,“我听说了,是因为姑娘心善,将我带回来,我才能得救。”
“我还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死定了,再也醒不过来了。没想到……我竟也能有观香姐那般的好运气……”她说着,眼泪又滚落下来。
“你先喝口温水润润喉。”
卢丹桃见她说话艰难,连忙从旁边桌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多谢姑娘。”春梅接过,小口啜饮着。
“观香,是指梁观香吗?”卢丹桃问道。
春梅放下茶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
“是,我听公子说,姑娘想知道观香姐的事情?”
卢丹桃顺着春梅的视线瞥向身后,只见薛鹞像以往一样,拽拽的样子,靠在八宝架上。
她抿了抿嘴,对春梅点点头,轻声:“嗯。”
春梅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容里,分辨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观香姐,是我们城中所有怀鬼种的女子中,最幸运的那个。”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回忆的恍惚,“无论任何事都有阿他娘替她前后张罗,婚事如此,生了鬼种亦是如此,千方百计地为她张罗求医,最后…还真的遇到了一位能救她命的俊美男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随即又黯淡下去,“那男子不但有本事把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后来……还带着她离开这里,去过好日子了。”
卢丹桃一怔,听她这话头,还真的有这个俊美男子?
难不成不是百晓生他们弄的吗?
她斟酌了一下,说道:“可大家不是说,梁观香她是被那个男的卖了啊。”
春梅嘴角一扯,“谁说她被卖了?”
卢丹桃犹豫了一下:“街头巷尾都是这样说。”
“那是因为芸娘吧。”春梅又喝了一口茶。
“你不可再喝了。”床边蓦地伸出一只黝黑的手,将春梅手中的茶杯夺了过去。
“东家刚施针,让腹中虫子休眠,你若喝多了,又会加重病情。”
黝黑少女说着,突然扭过头看向卢丹桃,“你可知道?”
卢丹桃被她看着一愣,连忙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她之前也看过很多新闻,都是那种手术之后不听医嘱然后出事的。
她咬了咬唇,看向春梅,小声:“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黝黑少女闻言一怔,回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的脸,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说什么。
春梅含着笑,虚弱地摇了摇头:“姑娘只是一片好心。”
她垂下眼眸,半晌才开口,“况且,我这能不能治好本就难说,目前我们那么多人里头,唯一能痊愈的,也只有观香姐。”
“你刚才说芸娘的缘故,是什么缘故?”
“芸娘只有观香姐一个女儿,观香姐走后,她便到处嚷嚷说是被带走的。”
她顿了顿,将头靠在床上软枕上,“时间久了,大家便传那是被卖的。”
“但事情不是这样。”
“观香姐不是被卖,也不是被带走。而是在康健后,抛下芸娘,自愿跟着那俊美男子离开的。”
春梅看着床顶,声音很轻:“她在走之前一日,还与我说过,那个男子是她见过最好看,最富有的人,只要能靠上他,那她将能源源不断地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卢丹桃蹙眉,不解地重复:“源源不断的最好的东西?”
春梅轻轻的“嗯”了一声,扭头,看向卢丹桃:“就是生命。”
卢丹桃瞬间眼睛睁大,下意识与薛鹞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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