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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是放置动物笼子的房间,正面是全透明的玻璃,里面整齐排布着统一规制的笼子,还有两位穿着工作服的护理师,正在给每只笼子里加水加食。
不过除了护理师,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干净的玻璃透进干净的日光,落在那张干净的脸上,而那张脸的主人正微微弯腰,将两根手指伸进笼子里。
笼子里的三只小狗伸出鼻子,那人好像在对它们说着什么,说话时嘴巴微微撅起来,应该是在逗弄小狗时发出了嘬嘬的拟声词。
隔着玻璃,闻礼听不见任何,但他的心却好似被那种想象中的声音轻轻拨弄了一下。
脚步不由自主就停住了……
闻礼这些天一直很忙,从早忙到晚,所以都没空闲去想某些事,他以为他已经将这个人当做无数个过客般抛诸脑后了,既然他不想见他,他也不必去见,这并没什么难。
只是没想到意外相逢,闻礼发现自己竟有种,仿佛昨天才看到过他,又好似堪堪隔了三秋的感觉。
那人显然没发现窗外有人在注视,这一幕倒让闻礼记起,在巴黎的塞纳河边,和金毛犬温暖互动的那个身影。
不过此时此刻的他,是满脸的笑容洋溢,将彼时那种落寞全都抹去了。
看上去有点调皮,甚至……可爱?
这两个从未存在于自己词典里的形容,让闻礼猛地回过了神,他收敛眸光,没再瞧玻璃里。
叮铃铃!门口的风铃随着他推门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不过东侧那边都是小动物们的叫声,所以能听见他进来的只有门口接待台的医师。
在将小狗送医后,他还是第一次来,所以医生对他不是很熟,但觉得有点印象,想到刚刚才打的电话,她试着问,“您好,您是……闻先生吗?”
“是的。”
“哦好的,感谢您能来,是关于小狗领养人的事。”
闻礼不由地看向东侧那边,“领养人,是那边的那位先生吗?”
听他这么问,医生面露疑惑,领养人还没来啊?难道刚刚有人进来没注意?她顺着闻礼目光看去,看到文斯站在笼子前面,才意识到这位闻先生误会了。
“那也是位爱心人士,他不是领养人,但很喜欢那三只小狗,经常来看它们。”
经常来吗?闻礼问,“喜欢的话,为什么不领养呢?”
医生摇摇头,“具体原因我就不清楚了,他说是家里条件不允许。”
条件不允许?
闻礼想到在巴黎时,文斯告诉詹姆斯他是名学生,手机用得最便宜的,哪怕现在是个演技不错的演员,还是会认真地记笔记,而且身上的气质的确也不像他以为的那些混贵圈的人。
他可能经济条件的确不太好。
闻礼了解地一点头,对医生说,“我去看看。”
“好的,领养人应该也快到了,”医生准备打个电话问问对方到了哪。
闻礼走进东侧那个大房间,刚刚是隔着一层玻璃,现在看得更清楚,也能听到那人的声音了。
短短几次见面,文斯好像从没在他面前笑着说过话,每每笑都是对着别人,而一看见他,笑都变得很勉强、很官方、很像演戏。
原来他真正笑着说话时是这样,闻礼想,嗓音沙沙的,带着些慵懒与开怀,好像有许许多多的愉悦在里面,让听的人都觉得心情舒畅。
文斯还不知道闻礼来了,正作怪地戳着小狗的屁股,它们把头埋在奶盆里,只留三只毛茸圆滚的屁股给他,尾巴还翘得老高。
“注意隐私啊,崽子们!”文斯一副教育自家孩儿的语气。
过会儿又说,“看急成这样,哎,等你们妈妈治好病,你们就又有奶吃了,到时候一人一个嘴儿,看谁吸得快。”
瞧瞧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旁边两个护理师姑娘都笑了,文斯脸一红,“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瞥到一个高大身影,若是其他来这里的顾客文斯觉得没什么,但问题那人站在斜后方,既不说话也没动作——
难道是刚刚医生说的领养人?
文斯忙看了过去。
然后想当然尔,他的笑容又一次僵在了脸上。
“……”闻礼突然发现,好像每回他都是从背后先靠近文斯,然后文斯转头再看见自己的。
三次了吧。
而且每次有个固定规律,就是看见自己之前与看见自己之后,文斯的表现都截然不同。
自己的出现宛如一道闸门,关上后把什么都封闭了。
他好像极力要在自己面前掩饰真实的一面,他好像在怕他,但自己明明都已经说过不会拿什么事情来要挟,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闻礼觉得应该和文斯好好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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