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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巧贾赦出来,见这一幕问她怎么了。冬笋深知老爷爱探听消息的个性,遂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忙将王熙凤的古怪之处讲给了贾赦。
“你去之前,还有谁去过。”贾赦问。
冬笋:“二太太。”
“之前那个偷听说话的吕婆子,真不是你安排的?”贾赦又问。
冬笋摇头,“我瞧她不是靠谱的人,从没找过她。再者说,咱们府里这些探消息的,都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平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能听到就听到,从没教过他们去偷听什么墙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
“你派人跟着那婆子,等晚些时候看她去哪儿。”
贾赦吩咐完这些,便去了书房。
晚饭前,从邻家轩回来的贾琏一脸兴奋。他到了荣禧堂问了大老爷所在之后,便来敲书房的门。
贾赦正在起草关于《大周朝闻》的计划,听见敲门声,就把东西先收了起来。
书房里就他一人,他便亲自开门出去见了贾琏。
贾琏见老爷也不许他进书房,忙识趣儿地讪笑,退了两步,然后给贾赦恭敬地请礼。
贾赦听贾琏说是来定省的,稀奇的打量他两眼,带他到了西厢房吃茶。期间有丫鬟来跟贾赦报了晚饭的菜单,贾赦减了两样菜,方打发下去。
贾琏惊诧不已,他知道老爷这段日子是要着素服,日日吃素,万没想到还这样节俭。晚饭竟然只吃两菜一汤便可了,竟比府中有些下人的饭桌还要寒酸了。贾琏再想想自己前段日子不停抱怨饭食的事儿,顿觉得愧疚。
“有什么事儿,直说。”贾赦道。
贾琏想了想,忙站起身,笑着跟贾赦发誓,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地孝敬他,全心全意的跟在他身后,绝无二话。还请贾赦以后不管有什么脏活累活,尽管交代给他便是。最后他才委婉的提到了邻家轩,表示他也可以帮忙打理。
贾赦示意贾琏去看门口那名小丫鬟,“那丫鬟叫冬菇,她娘生了她之后就去了,爹又被恶霸欺凌,后来病死。是她大哥大嫂养着她,后来他大哥生了几个孩子后,家里越发艰难。她嫂子吃的不好,没奶水,她便主动托人来荣府卖了身,就为贴补家里的兄弟。”
“身世倒是挺凄苦的。”
家里不苦,谁会把孩子卖身到这地方为奴,府里的下人像冬菇这样的太多了。要悲悯的话,他只怕都没工夫吃饭了。贾琏不以为意,不过为了迎合贾赦,才随便感叹一嘴。
贾赦重重放下茶杯,冷盯着贾琏:“你只看到她身世了?人家才堪堪七岁的年纪,便有如此心性儿,懂得自己动手挣钱养家的道理。你呢,年纪快是她三倍了,可曾全然凭着自己的本是挣过一文钱?”
贾琏本欲辩驳,他这些年也没少办事儿。可想想哪一桩不是靠着祖宗的基业?竟真没有一文钱是凭自己本领赚的。贾琏立刻臊红了脸,垂着脑袋,尴尬的不敢看贾赦。这么比起来,他的确连个七岁的小丫鬟都不如了。
“你今天忽然这般跟我献殷勤,我心里有数,你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如此卖儿巧。”贾赦见贾琏要张口,立刻阻止,“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你的借口。你要真想有出息,想让我看得上你,就先做几件让我看得上的事儿。”
贾琏乖乖点头应承。
冬笋这时候进门了,凑到贾赦耳边嘀咕了两声。
贾琏便要告退。
“你站住,回去跟你媳妇儿说,吕婆子是她姑母的人,此刻她人正在东院儿报消息。”
贾琏愣了愣,他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总觉得这该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应承后忙回去告知王熙凤。
王熙凤还在怄气,听了贾琏这话,用尚还红肿的眼睛看贾琏:“你说得真的?”
“老爷这么说。”贾琏无辜道。
王熙凤二话不说,就叫人捧起那盆月下美人,立刻就带着人去王夫人院。
她往里走的时候,正好看见吕婆子打前头过来。吕婆子远远看见王熙凤跟见了鬼一样,离开转身往后跑,要躲起来。
王熙凤气得笑起来,转身推掉丫鬟手里捧得那盆花。盆碎了,连花带土都洒落在地上。王熙凤气得狠踩了几脚,也不需要去找王夫人分辩什么了,转身就走。
吕婆子躲在了树丛后,眼见着王熙凤去了,才悻悻出来,蹑手蹑脚地来瞧了眼王熙凤踩得东西。一看是王夫人送的花,她大感不妙,自己冒失撞见王熙凤的事儿若是被王夫人知道了,她肯定就没活头了。吕婆子看看前后没人,赶紧就用脚把土和花盆的随便往路边踢,然后把那株踩烂的花折一折,塞到自己的袖子里藏起来,然后匆匆去了,依旧回到大老爷的院内当值。
冬笋看见吕婆子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忙来告知贾赦。贾赦便暂且留着了,将来或许还能用上这婆子。
王熙凤这下总算看清楚了,才刚王夫人好心调和劝她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在挑唆。那冬笋或许根本就没说过自己的坏话!
王熙凤气得眼泪直掉,她万没想到她尚还惦念不已的姑母,竟然会这般无情地算计她。
贾琏见她这样,忙问经过,听了也气得跳脚,“你就该去跟她说清楚,也闹得她没脸!”
“怎么说?我没抓个正着,她保不齐还会拿什么借口搪塞我。她毕竟是长辈,回头再闹个头晕脑热,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用不着说清楚了,我心里有数,她心里有数,便罢了,以后断不要往来最好。”王熙凤道。
贾琏点点头,觉得也是这个理儿,遂好好安慰王熙凤。
岂料第二日,王夫人竟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热络地跟王熙凤闲聊。王熙凤未动声色,转头叫人一查,方知道那吕婆子竟然没胆量告诉王夫人,而今一直做着缩头龟。
王熙凤想想如此也好,她也不说,倒看看王夫人能装到什么时候,还想利用她什么时候。别叫她抓着机会,不然一定叫她狠狠吃一次亏。
这一日,王熙凤正在料理家事,忽听说姊妹们来了,忙叫人准备吃食招待她们。
黛玉等在她这儿聊了几句后,便都散了,唯独元春留下似有话跟王熙凤说。
王熙凤让她坐,“大姐有什么事儿尽管说便是,我又不是外人。再说我们之间跟那些姊妹比,还进一层,毕竟你母亲是我的亲姑母。”
元春点了点头,她也这么觉得。王熙凤既是她的亲表妹,又是她的堂弟妹。她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她母亲也常在信中提及王熙凤的可靠得用之处,遂她也很信任王熙凤
元春客气几句后,便把心里话如实吐露给了王熙凤。
王熙凤点了点头,顺茬附和道:“你不愿去参加齐王府选妃也情有可原,那地方比皇宫差些什么,再说那老太妃就让你做个庶妃,显然瞧不起咱们,何必自取其辱。”
“要做就做正妻,就是续弦的也可。”元春红着脸道。
王熙凤见她有害羞之状,恍然大悟,“莫不是你心中早有人选?是谁,快和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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