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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子星等了好几天,除了接见和宴会那天,拓跋真再没见过他,今天终于把他找来了,这个机会岂能放过?
大帐内服侍的人都被遣退了,言子星便露出了本来面目,大马金刀地坐在拓跋真面前,道:「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拓跋真一拍桌子,低声吼道:「我是不会让你把女儿带走的!」
言子星也一拍桌子,吼道:「是你不守信义!」
拓跋真忙道:「你小点声。」
言子星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你把女儿抢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追过来?」
拓跋真怒道:「女儿本来就是我的,我带走她有什么不对!」
言子星低吼:「女儿也是我的!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拓跋真呼吸一窒,压抑了片刻,忍气吞声地道:「算我求求你,不要带走海莲娜。」
他知道言子星吃软不吃硬,便放低了身段。
果然言子星软下口气,哼了一声,道:「怎么,你怕我像你一样把女儿抢走?我可没有你那么心狠手辣。我只要见见她!」
信你才怪!
拓跋真额上迸出青筋,又想:我怎么就心狠手辣了?
他觉得这话从言子星嘴里说出来,说不出的刺耳。
他闭口不言。
言子星冷冷地道:「海莲娜已经四岁了,早就记事了,你想让她忘记我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疼女儿,我也一样!你要想安安心心的把女儿留在身边,最好还是让我见见她,否则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拓跋真沉声道:「你威胁我?」
言子星站起来,向前弯腰,居高临下地盯着拓跋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慢地道:「对,我就是威胁你,怎样?」
拓跋真气结。
他与言子星的身分都不一般,言子星在明国虽然低调,但也算位高权重,北堂家么子的身分也慢慢地半公开了,既不能杀人灭口,也难以掩盖住他的消息。
他咬了咬牙,道:「好!我让你见她。但是你要答应我,绝不把女儿带走!」
言子星直起身子看了他片刻,淡淡地道:「好,我答应你。」
拓跋真也站起来,盯着他道:「说话算话?」
言子星嗤笑一声,轻蔑地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不守信义吗?」
拓跋真恼火,但又明白言子星的话没错,他确实是个不守信的人,只因这是草原上的生存法则,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看着言子星用那种眼神望着自己,用那种口气和自己说话,拓跋真就觉得无来由地愤怒。
其实这都是因为他心底有着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委屈之意,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爱着言子星。因为这份爱,即使他是草原上最强大的搏塔图宏,也会被爱人的看法所左右,也会因爱人的轻蔑而受伤。
他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不是无情无欲的神仙。
不过此时拓跋真没工夫深究这些,他深吸口气,举起手掌:「一言为定!」
言子星与他击掌立誓:「一言为定!」
拓跋真虽然答应了让言子星见女儿一面,却不想这么简单地让他们见面。
西厥的王廷与明国的皇宫不一样。四周都是帐篷和侍卫,左、右贤王等大臣、贵族也住在左近。
没有高大的宫墙,没有幽密的小路,让言子星与海莲娜单独相见,很难掩人耳目,拓跋真颇为顾忌,便安排他与女儿在沐礼节那日见面。
沐礼节是厥人的传统节日,便是在入冬前的最后一句,众人沐浴清理身体,然后举行十天左右的祭祀和欢庆活动,祈求天神保佑冬天平安过去,来年水草丰美、牛羊丰收。
这是西厥人中最盛大的节日,很像中原的春节,到时海莲娜要出来参加祭祀,言子星与她见上一面也不难。
十月中旬,西厥的沐礼节来临。
拓跋真最终答应了明国的使书。回函一封,希望明国能尽快将三十万石粮草在年底之前运到西厥,至于那两千士兵也没有拒绝,但要求驻守在西厥南边的草原,只有与东厥开战,才允许他们进入草原腹地。
其实这两千士兵不多,明国如果真有心支援或想暗中捣鬼,怎么也要派来三、五万人马。但拓跋真担心言子星趁西厥作战之际抢走海莲娜,这两千人马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不肯轻易让他们靠近王廷。
言子星得了回函,派副使带回明国,调遣粮草,自己则留在了王廷,以示诚意。
这算变相地留下做人质了,其他西厥大臣也都放了心,唯有拓跋真明白他的目的,不由独自气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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