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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子星进了大帐,那侍卫就退下了。他竖起耳朵,听见拓跋真在内帐里穿衣的声音,不由奇怪大帐里怎么无人服侍?
原来拓跋真自从肚子开始显形之后,便不让人在大帐里服侍,只留了几名小厮轮班,夜里在外帐值夜。
一来他肚子大了,侍女们心思细密,容易发觉异常,他也不想被人看见;二来他谨慎惯了,不让人轻易近身,即使是小厮,每夜也只留两名在外帐伺候。
他并非是奢侈享受之人,颇吃得了苦,当年在乌里木盆地时,那般清贫的日子也一样和言子星过来了,所以自己照顾自己,并没什么不便,何况现在的条件比当初怀海莲娜时强了无数倍。
他正在穿衣,忽然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却见言子星竟然进来了。
「你怎么进来了?」拓跋真一慌,忙把外衣匆匆裹上,双手掩住腹部。
言子星狐疑地道:「怎么就你自己在大帐里?不是病了吗?服侍的下人呢?」说着眼神在他身上瞟了瞟。
拓跋真沉下脸:「我帐里的事岂用得着你管!」
「大汗说得是。是在下无礼了。」说着言子星突然扶住额头,低声喃喃道:「哎呀,我怎么有点头晕。」
拓跋真一惊,忙过去扶住他:「伤还没好就乱跑什么?外面刚下了雪,天气正寒,再受了凉可怎么办?」
言子星顺势坐在他的床榻上,听着他关心的话,不由心下一暖,趁机拉住他的手道:「我不是听说你病了吗?心里担心,实在待不安稳,就过来看看。」
拓跋真望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不由心情复杂。
自己这般对他,他竟然还担心惦记自己,那日也是奋不顾身地救了自己。
言子星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纠结,拉着他的手道:「你也别站着了,快坐下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病得厉害?」
拓跋真顿了一下,竟真的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言子星见他如此「听话」,不由有些意外,心里窃喜,打量他的神色道:「脸色是很差,好像瘦了点。左贤王说你受了风寒,厉害吗?服药了吗?」
拓跋真顿了顿,道:「没事,就是最近累到了,歇几日就好了。」刚说完就觉得腹中一痛,好像孩子踢了他一脚,可能是刚才起得太急了。
拓跋真另外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肚子。
言子星随着他动作看了过去,视线落在他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因是傍晚,大帐里虽然点上了烛火,但这边是拓跋真的内寝室,又有个屏风挡着,因此光线并不太明亮,拓跋真刚才匆匆穿上厚重的外衣,没有仔细打理好,原是怕被言子星发现异常,他才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却没想到这个姿势更容易显出小腹的凸起。
他感觉到言子星的视线,不由浑身一僵,立刻抽出手来,拉了拉外衣道:「你身体还没好,我让人送你回去吧。」说着就要起身叫人。
但言子星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拓跋真大惊,几乎想也没想,一个反肘击过去,喝道:「你做什么!」
「啊――」
言子星大叫一声,松了手,向后倒在了榻上。
拓跋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该死!」他骂了一句,赶紧爬上榻,慌乱而焦急地道:「言子星,你怎么了?」
刚才他那一后肘,正撞在言子星的胸口上,力道很大,但言子星与他床上床下动手无数,早习惯了他的力道,并不觉得太痛,那一声大叫有八成都是夸张的,可他现在余毒未清、身体虚弱,拓跋真这一下仍是撞得他头昏眼花,倒在榻上真的有些脱力。
言子星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道:「你太狠了……背后的伤口可能裂开了。」
拓跋真脸色一白,心头愧疚,还未细想,道歉的话已脱口而出:「对不住,是我莽撞了。你转过来,我帮你看看。」
言子星道:「我没事。你也病着,还是叫侍女来吧。」
他这么一讲,拓跋真倒想起这几天言子星帐里伺候的都是那天自己赐给他的那几名西厥舞女,不由脸色一沉,冷声道:「少嗦!转过来让我看看!」
言子星有些诧异他为何突然不悦,但了解他的脾气,闻言乖乖地转身趴好。
拓跋真动作粗鲁地扒去他的外衣。
「嘶……」
言子星只觉肩胛一痛。原本没裂开的伤口,让拓跋真这么粗鲁笨拙地折腾,现下也要裂开了。果然,拓跋真给他脱下上衣,露出赤裸的上身和肩头的绷带,一丝红色正从伤口处渲染开来。
拓跋真倒抽口气:「真的裂开了。我让太医来给你换药。」
言子星忙拉住他的手道:「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找太医了,还是你来吧。」
拓跋真犹豫:「我怕弄不好。」
言子星苦笑:「我原是来探望你的,进帐没多久你就传了太医,却是我的肩伤裂开了……这要传了出去,可让人怎么说?西厥大汗不顾救命之恩与明国天使起了争执?这帐里又没有别的见证人,何必给自己找那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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