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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尧顺从地让他整理,微垂着眼,凑过去贴了贴傅为义的脸颊,像是一只温顺的、被主人夸奖后感到满足的猫咪。
就在这时,傅为义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宴会厅内,那个正在与几位合作商交谈的、清冷挺拔的身影上。
“你在这里等一下。”他对孟尧说,“我有点事要拜托虞清慈。”
语气仍旧是随意的,但是孟尧明白,短暂的温存结束了。
傅为义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去。他的步子不急,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自然而然地让虞清慈和那几位合作商的对话停了下来。
“虞总。”傅为义对他说,“打扰你了。”
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虞清慈向其他人颔首示意稍等,这才转向傅为义。
目光碰撞的瞬间,他没有在眼前的人的脸上看见常见的轻慢和玩味,而是戴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假面,乍一看竟然显得有些忧虑。
这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傅为义这副模样,比他拿虞清慈取乐的时候,要危险一百倍。
“什么事?”他问傅为义。
傅为义微微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恰如其分的无奈:“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我有个叔叔最近状态一直不太好,医生建议他在一个绝对安静、专业的环境长期静养。”
虞清慈垂下眼睫,看见傅为义手里的酒杯被他握得很稳,不像是真的伤心忧虑。
他等待着傅为义的下一步发言。
话锋一转,傅为义目光笔直,语气间充满了虞清慈陌生的,堪称信任和请求的语气,“据我所知,虞家旗下的聆溪疗养院是全城最顶级的康复中心,所以,我想以傅家和我个人的名义,要求一个入住的名额,可以吗?”
说完这句话,傅为义细细观察起虞清慈的反应。
他笃定,虞清慈没有理由拒绝。
虞清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淡地回应:“聆溪疗养院对所有客户开放,傅总的叔叔自然也包括在内。”
言下之意是公事公办,无需傅为义的特意请求。
“那我就先替我叔叔,谢过虞总了。”傅为义脸上的笑意不变,似乎完全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随即,他抛出了真正的炸弹:“不过,因为是我非常敬重的长辈,也是傅家的董事会成员,他的健康不容有失,所以在正式入住之前,我想亲自带我的私人医疗顾问,对贵院的安保级别、隐私保护措施和信息管理系统,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
他微微一笑,将无理要求包装得体面至极,“这既是对长辈的负责,也是我们傅家对长期合作伙伴专业度的一种尊重,我想,虞总能理解我的这份心情吧。”
几句话,将死虞清慈,堂而皇之。
体面和合理之下,是什么样的目的?针对的是疗养院,还是虞清慈本人,又或者是整个虞家?
虞清慈尚且不清楚,只知道傅为义必然别有所图。
理由无可指摘,明知如此,在众人面前,虞清慈仍只能选择点头。
他沉默片刻,将手中的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上,整理了一下手上不沾一分酒渍的白色手套,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里,此刻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与审视。
“可以。”
“傅总请便。”
傅为义嘴角的笑容扩大,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对虞清慈举了举杯,语气间,那份愉悦和恶意又重新浮现:“那就提前谢过虞总的周到安排了。”
虞清慈微微蹙了蹙眉,对傅为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傅为义盯着他的脸,又开始想,目的已经达成,今天晚上在虞清慈身上找点什么乐子比较好。
从静岚谷回来之后,傅为义花了一些时间猜测虞清慈行为的动机。
傅为义不认为他是出于善意。
相识这么多年,傅为义了解虞清慈,他和傅为义的本质是相通的。
——冷血的商人,傲慢的高位者。
与他们而言,行为的动机只能出于两者。
利益或欲望。
所以这多此一举的“善行”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呢?
傅为义有了一个称得上惊世骇俗的猜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加大胆、恶劣的计划。
他要试探一下虞清慈。
傅为义向来是行动的信徒,既然有了猜测,不印证一下,就不是傅为义了。
而且,不管是猜中了还是没猜中,这计划都能恶心到对方,实在是让他有点跃跃欲试。
可惜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舞台,现在还不是时候。
傅为义的思绪不过转瞬之间,他看着虞清慈转身离去的背影,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眼底的玩味愈发深浓。
他正准备转身,就看见孟尧端着一杯新的酒,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孟尧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他,然后才顺着傅为义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虞清慈离去的方向,很好奇似的问傅为义:“你和虞总在聊什么?为义,我可以知道吗?”
傅为义挑眉:“你想知道?”
“没什么,我说了,拜托他一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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