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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好像有点不舍的样子。
下山的路比来时快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傅为义的体力似乎在这一天一夜的沉睡后有所恢复,但精神依旧萎靡,孟匀还是握着他的手。
很快,他们回到了那间温馨的顶层公寓,接下来的几天,傅为义的生活是一种精心安排好的平静。
孟匀似乎真的在努力扮演一个不发神经的、温柔的旧情人。
他不再用那些偏执的、试探性的言语去刺探傅为义的心意,仿佛傅为义的默许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孟匀甚至找出了尘封很久的大提琴,自从他成为孟尧之后就没有拉过了。
许久没有尝试,不过他还记得。他的动作在最初的几个音节里显得有些生疏,指法也不如记忆中那般流畅,甚至有几个音拉得略微走调。
但他拉得很认真,神情是傅为义许久未见的专注。
孟匀尝试的是巴赫的萨拉班德舞曲。旋律缓慢、沉静,是他非常喜欢的一首曲子,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傅为义想起很久以前,他和孟匀还在中学的时候。
孟匀是学校管弦乐队的首席大提琴手,傅为义记得有一次,他大概是翘了课,觉得无聊,便跑到学校那间又大又旧的排练厅去找孟匀。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孟匀就坐在乐团的最前面,穿着一身挺括校服衬衫,脊背挺得笔直,正专注地看着指挥,琴弓在他手中划出流畅而优美的弧线。
他等了很久,直到排练结束,指挥宣布休息,孟匀才发现他。他记得孟匀收起琴,背着那个比他人还高的琴盒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排练后的疲惫和矜持的温柔,低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琴声停了。
“是不是拉得很糟糕?”孟匀放下琴弓,“我太久没练了。”
傅为义没有回答好与不好,只是问:“怎么想起来拉这个了?”
“你不是说”孟匀把琴收好,说,“想回忆一下我以前的样子吗?”
“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傅为义看着他的脸,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容,和过去为义的差别是眼角那道几乎不可见的伤痕。
他终于对孟匀说:“你知道吗,你作为孟尧死去的时候,我给你办过一场非常盛大的葬礼。”
孟匀说:“我知道呀,我当时找了好多报道来看呢。”
“你死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我自己。”
孟匀很高兴地凑近了傅为义,说:“为义,你终于承认了啊。”
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现在的傅为义,不再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
不可避免的,傅为义的身体状况仍然在滑落,间歇性的低烧出现,胸口疼痛发作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孟匀有时候觉得幸福,有时候觉得痛苦,他会想,流星会实现自己的愿望吗?
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虔诚,最虔诚的祈祷者。
第六天,傅为义在医生的建议下,开始使用止痛针。
孟匀坐在一边,看着针头没入傅为义的身体,偏过头去掩饰失态。
这一周的最后一天,傅为义醒着的时间也并不长。
直到晚上,他收到了来自虞清慈的消息:
[在哪?]
[我来接你。]
非常准时。
傅为义半眯着眼给他发了位置。
第95章第三周(1)光顾着惹你生气了。……
孟匀不情不愿地送傅为义下了楼,途中甚至幼稚地尝试放慢脚步,企图拖延时间,被傅为义识破。
不过傅为义也走不快,也就没有催促他。
虞清慈果然已经等在楼下,不过在他的车后方一些,还停着一辆招摇许多的车。
正在傅为义疑惑之时,季琅忽然出现在他眼前,他从车上下来,大步走到傅为义面前。
孟匀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击别人的机会,说:“季琅,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早就是过去式了吗?”
季琅没心思和孟匀像以前一样在傅为义面前说些唇枪舌剑的话,目光落在傅为义脸上,对他低声说:“给我两分钟,好吗?”
傅为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看了一边等待的、看起来没什么意见的虞清慈,没理会骤然用力抓住他的孟匀,开口:“你说。”
季琅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用力地塞进傅为义的手里。
傅为义低下头。
掌心躺着一枚折叠得非常整齐的、明黄色的平安符。符纸的边缘似乎被反复摩挲过,带着点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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