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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
陈宋闻衬衫敞着领口,胸前洇湿大片。湿漉漉的短发被随手撩起,平日那双目空一切的眉眼也黯淡下去。
他茫然中看见念瑶,才提起一点点精神:“表嫂你来看我了?”
“呜呜呜表嫂还是你对我好呜呜呜表嫂你别走表嫂我要永远追随你!”
陈宋闻喝得烂醉,把眼泪随便抹开,撑着桌站起来,摇摇晃晃,眼见着要往念瑶身上扑。
下一秒被邢野和傅璟言一人一边,提起来按回原位。
这块地帅哥浓度太高,周围杂乱的眼神不断汇聚过来。念瑶压着声担忧地问:“他还好吗?”
“人没事儿,纯喝多了。”
邢野指了指吧台上一字排开的子弹杯,十杯里空了七杯。
“他来找林路源,要他取消和盛知矜的婚约,林路源故意钓他说可以,但要他主动把这些全部喝完。”
念瑶不太懂酒,但也认得那空瓶上英文字母写的是Vodka。四十度诶,烈性酒哪有这样喝的?拿命开玩笑呢?
“看他喝到第六杯,那混蛋觉得没劲,开始变着法子羞辱。”
邢野皱眉,瞥眼桌上醉成一滩的陈宋闻,摇头说:“我实在看不下去才动手的。”
光线昏暗,射灯变幻,眼前一会儿紫一会儿绿的,念瑶凑得再近,也看不清他是否有伤:“那你没事吧?”
她紧张地龇龇嘴:“那个林路源……打架厉不厉害?”
“放心,玩儿这套我在行。姓林的没个十天半个月出不来了。”
邢野非常了解,如何合法地把人教训一顿,还能顺便扔进局子。念瑶称他是遵纪守法的□□。
“我还要喝!”
陈宋闻趴在桌上闷了会儿,又挣扎着直起身,抹开眼泪继续:“我必须喝完……喝完!只要我喝完……小矜就不用嫁给他了……”
念瑶把他伸出来的手臂又折回去,耐心告诉他林路源已经走了,盛知矜很担心他,已经可以不用喝了。
她量了量陈宋闻的体温,还算正常。又拿纸巾替他擦干净脸,缓着声问他,这些天都去哪儿了,身上有没有哪里疼,哪里受伤。
“你别管我!……你让我喝!”
陈宋闻听不进去。他早就醉得神志不清,前言不搭后语,一味嚷嚷着“喝酒喝酒”,怎么也不肯消停。
念瑶一会儿没看住,第八杯酒就又让他抓了过去。
“陈宋闻……!”
她有点恼火,心说喝醉酒的男生怎么比幼儿园小朋友还不听话。下一刻,那酒却被夺进傅璟言的手里。
第八杯,第九杯,第十杯。
傅璟言全数饮尽。
空酒杯接连三声敲在大理石桌,他垂眼把人盯住,没剩多少耐心:“酒喝完了,现在可以回她话了?”
一曲终了,音乐在这瞬间停顿。
这是念瑶第一次见傅璟言喝酒。
三杯的量不算太多,但那可是没兑水的伏特加。念瑶有幸尝一口,嗓子跟开刀似的疼了一晚。喝酒哪能像喝茶一样猛灌的啊。
陈宋闻或许也被吓醒了点,磨磨蹭蹭抓了把头发:“我没事……我前几天飞欧洲找我爸妈去了……”
“我必须让他们同意我、我和盛知矜结婚……”
“他们都同意了!现在就差把这个姓林的赶走!我就可以……”
他一激动就重心不稳,上半身倒在邢野怀里,忽然又开始放声大哭,边吸鼻涕边念叨着他家小矜,真像个受欺负的小学生。
“没救了。”邢野叹气。
他挑过陈宋闻手臂,俯身把人扛起来,“我把他带回去吧,今晚上我盯着他,免得出什么事。”
念瑶同意,嘱咐他路上小心,目光随邢野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现场换上了新的碟片,音阶上升,鼓点加速,音乐变得更加热情。念瑶向盛知矜汇报了最新情况,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慢慢回身。
她仰起脑袋,一时茫然,眼巴巴看傅璟言:“那……我们也回家?”
他说嗯,回家。
傅璟言喝过酒不能开车,念瑶又没驾照,两人在酒吧等华叔来接。他们没什么互动,在长沙发上一左一右,寡淡得像普通朋友。
一位是拘束单纯的小妹妹,一位是冷淡绅士的爹系男友,无论哪款都是酒吧天菜。于是短短十分钟里,念瑶回绝了三位来搭讪的异性,傅璟言的战绩达到了恐怖的十三个。
平均四十五秒一个,要是拒绝得不够快,这地方还得排起长队。
念瑶不着边际地想,难道真的没人会当他们是一对吗?她和傅璟言,真的……就这么不匹配吗?
音乐吵闹,灯光刺眼。
杂乱的香水味掺着酒精,傅璟言大抵觉得厌烦,皱眉叫了声念瑶,牵着她回车上坐。
这酒吧不如高档会所,没有贴心的泊车服务,傅璟言的车仍在门口。
后排宽敞,傅璟言选择靠窗阖眼,念瑶犹犹豫豫,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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