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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还没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沈孟青举起手里的纸和笔,一双眼睛如一弧清澈见底的潭水,毫不躲闪地看向对面的人。
他们两人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仅需迈下一个台阶,雨点就会淅淅沥沥地落在身上。
外头的灯光昏暗了些,男人眉目冷冽,皮囊极好,像是要融入这幽暗的夜里一般。在这黑暗中,他夹着细雨湿意瞥了沈孟青一眼。
就这一眼,沈孟青忽然心生一股冲动。
不论如何,她都想要到这人的联系方式。
她知道,这人一定被要过很多次联系方式,她得表现得没有杂念一点。在愈生医药的销售部摸爬滚打这么几年,各种各样的客户她都见过,和初次见面的人打交道这种事,她很有自信。
“你别想太多了,这把伞虽然也没多少钱,但让别人垫钱我真的过意不去,会在心里想很久这件事,我不太喜欢欠人情。而且,退一万步说,等我转了钱你,你把我删掉就好了,反正咱们也不认识……”
“给我吧。”
雨声和马路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沈孟青边说边不断苦想着还有什么话术,差点错过男人这简短的一句话。
沈孟青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将东西递了过去:“好嘞。”
男人提起笔唰唰唰在纸上写着,沈孟青悄悄踮起脚,按捺不住想看纸上字迹的心。
收回了纸,男人撑起伞走进雨里,沈孟青确认了下纸上是十一位看起来还算随机的数字,转身回店里还了笔。
再出来时,她几乎瞬间就辨别出了男人的身影。
沈孟青眼见着他穿过马路,一步步进了对面那个月租六万的高档小区。
是了,看他身上穿的那件衬衫,再他那通身矜冷的气质,家里肯定非富即贵。
或许是因为有微风,雨丝竟是斜着落下来的,沈孟青的脸也被淋到几滴寒凉的雨,驱散了几分醉意,大脑清醒了一些。
……
回到家,沈孟青顾不得穿上拖鞋,几步并作一步跑进屋里给手机充上电。
不到一分钟,手机自动开了机。
她仔细地输入纸上的数字,然后点了搜索,页面跳转出一个名片。
这人头像是纯黑色的,昵称也是简单「yx」两个字母。
沈孟青不疑有他地申请了好友,在理由那一栏她敲下「你好,我来还伞的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涉及到钱,那边通过得很快,倒不如当面给联系方式时那么不情不愿。
沈孟青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转了金额过去。
等对面收了钱,她才在输入栏敲下:
「谢谢你替我付钱,我叫沈孟青,」
沈孟青卡壳了下,她思索了会,继续发道:
「敢问大哥您怎么称呼?」
在北方和客户打交道久了,沈孟青和人说话时习惯喊人“您”“大哥”这类词,能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她满意地点下发送。
yx:
「……」
「余辛。」
沈孟青这时已将手机放下去洗漱了,她躺回床上时,压下去的酒意重新翻涌上来,又困又晕。
“余辛。”
她轻轻念了下这两个字,像是要把字眼给嚼出些什么味道来,反复在唇齿间辗转。
这个名字恰如其人,短促、尖锐、冷冽,像是冬日倒悬的冰锥。
沈孟青迷迷瞪瞪得快要闭上眼睛,在睡着的前一秒,她意识逐渐混沌,直直把心里话发了出去。
「对,你就该叫余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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