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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担心张传奇真把这小祖宗带回家,心血来潮想养在房间里怎么办?想到自己隔壁可能盘着条活蛇,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谁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哪天悄没声地就生出一窝来?到时候家里可就热闹了,满地都是蛇子蛇孙开大会。
这倒确实是个麻烦。程延序正琢磨着,余光恰好扫到旁边那条小河沟。
他捏着小蛇的脑袋,纵身就跳了下去。
“你等等,先用个袋子……”孟宁书话还没喊利索,扭头一看,好家伙,路边哪还有张传奇的影子?
人呢?孟宁书把手搭在额前,踮着脚朝前路张望。不能啊,自己就转个头的工夫,这人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这速度,开火箭都嫌慢吧?
“张传奇!”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路上荡开。
“这儿呢!”路坎底下忽然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朝上挥了挥。
孟宁书循声冲到路边,探身往下看。
张传奇弓着腰,大半个人都快埋进那条小河沟里了,双手正在泥水里来回摸索,溅得满身水珠。
“你跳下去干嘛呢?”孟宁书扒着路坎边沿,嚷道,“在水里摸什么呢?”
程延序的手又搅动了一下,“它藏起来了。”
他刚才看小河沟不宽,水也浅,想着把蛇放水里让它自个儿游一会儿,自己就守在边上盯着,总不至于让它溜了。哪成想,这小东西滑头得很,眨眼的功夫,居然躲起来了。
“藏?我看是跑了吧。”孟宁书站在路坎上,不敢往下挪一步。天知道那滑溜溜的东西会不会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蹿出来,给他来个“惊喜”。
程延序没理他,自顾自地翻开一块石头,泥水都溅到了下巴上,他却不在意,语气笃定:“就是藏起来了。”
他手在旁边的淤泥里搅了搅,心里那股劲儿上来了,他敢打包票,这小东西绝对就猫在这片泥巴底下。
那就随它去吧,蛇本来就更适合在大自然里生活。
可看到张传奇那副死磕的样子,孟宁书到底没出声阻拦,这人洁癖有多严重,他是看在眼里的。眼下居然为了一条蛇,弄得手上脚上全是泥巴脏东西。
“哎,我帮你找。”孟宁书心都悬起来了,可还是咬咬牙跳进水里。
他挨着张传奇蹲下,伸手翻开一块水泥板。浑浊的水晃荡着散开,一条黑蛇突然盘在眼前。
孟宁书后背瞬间凉了半截,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这时候出声,非把那东西惊跑了不可,那姓张的罪就白受了,他赶紧伸手捅了捅张传奇的后背。
程延序扭过头,刚要张嘴,就见孟宁书冲他猛摇头,另一只手指着急急往下点。他的视线跟着落下,那条小蛇正探出个小脑袋,一点一点往孟宁书脚边蹭。
他甚至能看清孟宁书那两条腿在打颤。程延序立马掐住蛇的七寸,提溜起来就藏到了身后。
瞅着孟宁书那张煞白的脸,这么怕蛇的人,居然真跳下来帮他找……程延序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直往上涌。
“谢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谢了。”
孟宁书轻轻拍了下胸口,松了口气:“找到就好。”
他瞧着张传奇的举动,心里头明白了,这人喜欢小动物,是真喜欢。不只是对这条蛇,是打心眼里稀罕所有小东西,连蚂蚁搬家都怕惊着的那种心疼劲。
两人手脚并用地爬回岸上。程延序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的泥点子,只想立刻找个水龙头冲干净换身衣服。
可仔细想想,今天明明是出来帮老人采茶的,已经耽搁这么久……他咬咬牙,把那股难受劲儿生生忍了回去。
“你喜欢小动物吧?”孟宁书忍不住问。
“很明显吗?”程延序扯了下嘴角,想笑,但衣服黏糊糊的,那笑容也僵在脸上。
“我觉得非常明显,”孟宁书看着他,语气认真,“那怎么不自己养个小猫小狗?”
“不敢。”程延序轻声回答,低头想蹭掉裤腿上的泥。
“嗯?”孟宁书没听清,或者说没明白,“我那可以养的,地方够,我也挺喜欢猫猫狗狗的。”
“不是因为这个,”程延序还是没抬头,声音更低了些,“是不敢养。”
他怕。怕自己倾注了感情的小东西,哪天就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影。更怕那小小的生命,还没等他捂热乎,就莫名其妙地断了气。
每次在路边看到流浪猫,那种恐惧就像被人用绳子缠住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响,要是当年,没把那小猫崽子捡回家就好了。要是藏得再严实点儿,没让父亲发现,说不定它现在还在哪个草窠里活蹦乱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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