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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书赶紧小跑着追上去。这家伙走路跟装了马达似的,他稍一分神,张传奇已经甩开他一大截了。
“就……就是每个周末,”孟宁书紧赶慢赶,喘着粗气解释,“镇上那条最热闹的街,四里八乡的摊贩都会聚过来摆摊。”
他缓了口气,“卖自家地里的新鲜菜啊,刚摘的水果啊,活蹦乱跳的鸡鸭鱼……东西可全乎了。”
张传奇猛地刹住脚步,扭过头,“可我们,不就在镇上吗?”
“噗!所以这事才逗啊!”孟宁书乐得直拍大腿,“镇上铺子哪天不开门?啥买不着?赶集主要是为了那些交通不便利,出来一趟不容易的人家,能一次把一礼拜的东西都备齐了。”
他学着老太太那探头探脑,看啥都新鲜的样子,“结果咱家老太太,纯粹是去瞧热闹,赶场子的。”
程延序这下也没绷住,嘴角弯了弯。刚才在半山腰,老太太塞给他俩水壶那会儿,他也差点乐出声。
不过,等知道老太太还特意给他也备了一份茶水时,心里头那点儿好笑就全被暖意盖过去了。
老太太当时咋说的来着?
“孟宁书那小子,爬一半准趴窝!回头一看没人等他?哼,顶多等个两分钟,撒丫子就得往回蹽。”
还真让她说着了。程延序下山撞见孟宁书时,那家伙脸上挂着的,可不就是老太太预言的那种“没人等我就撤”的表情?
自己哪怕再晚下去半分钟,这条咸鱼铁定已经调头溜了,脾气软和是真,懒筋作祟也是真。
可能不爱动的人都这德行?祁让之……好像也不爱动?
打住!祁让之那家伙,瞧着就让人手痒想呼两下。
可孟宁书……程延序偏过头,瞥了眼旁边那位正跟汗珠较劲儿的懒蛋,跟这位,好像压根儿就打不起来?
程延序下意识把手往裤兜里一揣,指尖立刻顶到一团皱巴巴的布料。他这才想起来,刚才翻口袋证明清白,那内衬还没塞回去。
他皱着眉,用手指怼了两下,想把那团布料捋平塞好。谁知用力过猛,身子打了个飘,整条胳膊顺着裤管就滑脱下去,手掌直接拍在了泥地上。
旁边正擦汗的孟宁书被这声响惊得猛一扭头。
嚯!只见张传奇单手撑地,一条腿的膝盖微屈,好似武侠片里大侠一个翻身落地,正要摆开场架势的造型。
就是另一只手还尴尬地悬在半空,加之脸上那没来得及收起的惊慌,让这“英姿”显得格外……接地气。
在孟宁书毫不掩饰的注视下,张传奇站起身,轻轻拍打着手上的泥灰。
他明明一脸嫌弃地盯着自己弄脏的手,却还要强行绷住表情,解释:“……锻炼身体。”
“噗哈!”孟宁书再也憋不住了。
这笑声愣是从半山腰一路飘到了山顶。
等好不容易笑岔了气,他才发现张传奇肩上那俩水壶,已经被他喝空了。行吧,好歹也算替对方减轻了点负重。
“快说谢谢。”孟宁书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板着脸。
“谢谢。”程延序干巴巴地回答。
真是谢谢你啊,孟大好人。
替我减轻了这……
他瞥了眼肩上那个轻飘飘的水壶……么大的负担。
程延序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山顶走。
孟宁书摸出手机,直接给陈飞洋弹了个视频过去。
嘟了几声,画面晃了晃,定格在陈飞洋那张沾了点灰的脸上,他顶着个白色安全帽,背景是钢筋水泥的工地。
“嘿!老母猪上树了?孟大忙人主动给我打电话了!”陈飞洋的声音带着点喘。
“嚯,陈工,当上包工头了啊?挺气派!”孟宁书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什么包工头!”陈飞洋果然炸了毛,嗓门立刻拔高好几个度,安全帽都跟着晃,“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是来检查!安全隐患的!安全!懂不懂?”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孟宁书憋着笑,摆摆手,“好好干哈,小陈同志,组织看好你。”
“你还好意思说!”陈飞洋气得牙咬得咯咯响。
这事吧,孟宁书心里确实有点虚。大一选专业那会儿,他觉着“土木工程”这名头听着就倍有排面,能造大桥盖大楼,多牛气。
结果把原本铁了心要学数媒的陈飞洋,硬是连哄带忽悠地拽上了一艘贼船。
谁成想,船刚开出码头不到半年,孟宁书自己先跳船跑了,留下陈飞洋一个人在土木的海洋里晕头转向,苦苦挣扎。
“咳,”孟宁书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点歉疚的笑,“那什么……当年那事,是我对不住你。”
屏幕那头,灰头土脸的陈飞洋抹了把汗,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下来:“我接受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其实吧,也,也不能全怪你。当时,你那情况……”
他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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