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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是是是,瞧我这记性!”老太太赶紧端起茶几上的空汤碗,“你们也早点歇着。”
她轻轻带上了房门。
“给,喝点。”孟宁书把杯子塞进程延序手里,随即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地在脸前扇了扇风,“嚯,这味!不过都说良药苦口,你将就着灌下去吧。”
“嗯。”程延序端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还行,不算太苦……他刚松口气,舌尖就碾上几粒沙沙的东西。
下意识一抿,甜的?他低头往杯底一看,一层厚厚的白砂糖沉着,压根没化开。
“怕你嫌苦,”孟宁书勾勾嘴角,“我就最烦喝苦玩意,喝杯咖啡都得怼半袋子糖进去。”
“谢谢。”程延序喝光那杯水,身上暖烘烘的,心里头比身上还暖和。
“你这俩字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孟宁书把自己塞进那张小沙发,扭过身指着他,眼里却带着笑,“再说,揍你啊。”
“嗯,不说了,”程延序也笑,“那……拴q?”
祁让之总在他耳边叨叨这词,后来才知道是谢谢的意思。
“靠!”孟宁书乐得差点从沙发上出溜下去,“真有你的!”
“基本操作。”程延序把杯子放稳在茶几上,站起身,“我去洗洗。”
孟宁书在沙发上一通蛄蛹,哼哼唧唧才爬起来,“慢着!”
“嗯?”程延序回头。
“今晚就这凑合了,”孟宁书拿脚尖点了点沙发,“反正都让你睡出人形了,等你好了,记得给我洗干净就成。”
程延序看过去,沙发上确实有个快干透的,不太明显的水印轮廓。
他还没来得及尴尬,自己先乐了,孟宁书这是怕他过意不去,故意这么说的。
“说真的,头回见人能把沙发睡成这样,”孟宁书又绷不住乐了,“托你的福,开眼了。”
程延序瞧着那印子也觉得挺逗。俩人对着笑了会儿,孟宁书才走到衣柜前,翻出件睡袍,是上次程延序洗干净还回来那件。
“就我屋左边那间,有浴室,”孟宁书把睡袍塞他怀里,“别折腾下楼了,不够累的。”
“好。”程延序点头。
“别洗太久啊,你这还没好利索呢。”孟宁书又补了一句。
“嗯嗯嗯,知道了。”程延序这才抱着睡袍出了门。
刚摸黑钻进卫生间带上门,灯都没来得及摁亮,程延序的眼泪就扑腾扑腾往下砸。
这回纯粹是高兴过头,感动冲的。谁说开心就不能哭了?想到这儿,他哭得更凶了,一个没憋住,“哇”地嚎出了声。
孟宁书手里的可乐罐刚凑到嘴边,一声清晰的干嚎就钻进了耳朵。他动作一顿,屏息细听,又没动静了。
孟宁书拧紧眉头。他这耳朵离耳背还差十万八千里呢,刚才那声嚎得清清楚楚。
绝不可能是外婆,那就只能是……张传奇?这家伙刚才不还好好的,乐呵呵的,怎么转眼就嚎上了?别是又疼得狠了硬扛着吧?
他哐当一声把可乐墩回茶几。啧,这玩意晚上真不能碰,邪了门了,一喝准没好事。
这回他学乖了,没再喊那些问了也是白搭的废话。孟宁书踮着脚尖,溜到浴室门边,耳朵都快贴门板上了。
他打定主意,只要里头传出半点不对劲的哼唧,立马踹门!绑也得把人绑去医院!
“哈啊哈!哈啊哈!西湖美景三月天呐哎……”
张传奇那把撕心裂肺的嚎,混着哗啦啦的水声,猛地从门缝里炸了出来。
孟宁书先是一懵,紧接着,整个人顺着门板就往下出溜,蹲在地上死死捂住嘴。
跟年轻人唱经典老歌没半毛钱关系!实在是……这调子跑得,怕是连白娘子本尊听了,都得连夜从雷峰塔游出来,水漫金山前先把他给揍一顿。
里头还在嚎呢,没一个字在调上。
孟宁书感觉自己快要憋炸了,里头的鬼哭狼嚎总算消停,水声也跟着歇了。
嚯,这张传奇还真是个老实孩子,说快洗就快洗,澡是冲完了,可他孟宁书还没听够本呢。
趁着里头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孟宁书赶紧猫着腰,做贼一样往回溜。刚蹭到门口,他一个猛子就扎进沙发里,把脸埋进靠垫,对着空气无声地笑得快断气。
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才猛地警醒,狠命一掐自己大腿根。
“嘶!”
那股子汹涌的笑意,总算是被这刺骨的疼给硬生生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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