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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声,开吃。
小时候吃生日蛋糕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爷爷奶奶没有那种概念,孩子过生日吃碗长寿面就可以。
我看同学吃过,当时就很羡慕,后来在深圳我吃过弟弟的生日蛋糕,当时看见别人有生日蛋糕我就很羡慕,想着以后我也要是要有生日蛋糕。
预想中的远方我能赚到很多钱,有吃不完的生日蛋糕。
后来,后来当我成为了外卖员,我就有了吃不完的蛋糕,
所以说,人许愿的时候一定要具体到时间、地点、条件,绝不允许调剂。
过生日父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其实我还是很期待她们会打电话的,我时不时就去看手机,充满期待,但是电话一直没有响。
吃完后结账,最后算下来我们今天一共吃了四百块,我们八个人,吃到这个价钱很不容易。
但是卓娆姐坚决不让我付钱:“这个价你如果跑单的话要跑40单,不对,80单。”她喝了点啤酒,算不清楚数,但用力按住我的手。
最后他们几个人合起来a了二百,夏强帮我付了二百。
我只好琢磨着下次再请他们吃一顿,到时候我要先付钱。
吃完饭我们又一起去旁边的商场逛街,但这次我们人多,所以一点都不畏惧。
商场里我们也就逛的起书店,走进去拿本书翻翻看看,虽然不买,但还是很开心。
这次聚会很高兴,怎么说呢?一直以来我一直在工作,觉得和这个城市隔了一层,但是呢,我们今天在本地人吃饭的饭馆一起吃饭,一起在本地人的商场里逛街,和我们认识到的那些人一模一样,在那一刻我们拼命的大笑,我们觉得我们跟这个城市融为了一体。
其实说起来也很自豪,因为我老家的人都没有去过北京,她们会觉得你去首都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还问我有没有去过天安门广场。
卓娆姐听完后笑:“等我们回家也能说我们是北京回来的。”
从商场里出来已经下雨了,很奇怪这个季节下的不是雪,而是雨。
雨点落的挺小,其实北京很少下雨,它和我老家不一样,我老家是一个经常下雨的地方。
我感觉北京是一个特别决绝的城市,她拒绝雨也拒绝雪,只有风和沙能吹进来。
我们都没带伞,带都挺高兴的,因为雨水让我们有一种超脱日常的喜悦和惊喜。
大家索性不坐公交了,在北京街头漫步,沿着这个三里河路一路从我们吃饭的商场一路走回去。
卓娆姐有点醉了,先是醉醺醺哼着《冰雨》这样的老歌,再是指着远方说:“哎?你们看见没?那是彩虹哈。”
我们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苏联特色70年代风格的红砖楼之间,并无任何彩虹。
她还在说:“彩虹了,我要去接我儿子放学回家。”
我猜她是想家了。
在北京的街头,也不知道为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我把两只手放到自己的嘴边,变成一个喇叭状,我喊了一句“出彩虹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只知道在北京、在冬日落雨后的某某街道、在房价均价10万的街区旁,我喊得肆无忌惮。
或许是我鼓动了大伙儿,我们几个从贵州云南四川各处来的孩子,跟着一声接一声的喊。
现在已经下雨了,街上没什么人,所以也没看见警察来拦我们,街面上的雨水反射着幽蓝色光,折射出一片冷意。
我们大声喊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有人喊“我要赚钱”,有人写喊“我要加薪”,有人喊“我要跳槽”,有人喊“我想结婚”,
最后喊来喊去,我们似乎把所有的心愿都喊尽了。
我忽然灵光一线,想起了5个字。
这5个字憋在我心中很久,也许是在我送快递的时候,也许是在我被人痴责的时候,也许是我被人翻白眼的时候,这句话一直在我心里面浮现。
所以在今天我终于喊了出来,我喊:??
“劳动最光荣!”
他们几个一愣,可是片刻的安静之后,他们跟着我喊“劳动最光荣!”
“劳动最光荣!”
“最光荣!”
在北京的冬天,在满街金灿灿的银杏树下,我们几个喝醉了酒,踏着三里河路满地的嘎吱作响的黄叶,从甘家口走到礼钓鱼台,秋雨让街道坑坑洼洼落满无数个湖泊,金黄的落叶铺成了锦毯,似乎在代替这个城市欢迎我们。
在雨后清澈的夜晚,在灯火辉煌里,我们摇摇晃晃相互搀扶着,醉醺醺大喊着“劳动最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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