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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应该的嘛。”小梅笑嘻嘻,“再说嫂子也给我省钱,面料里挑最便宜的,款式也挑最便宜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孩子,那也贵啊。”嫂子伸手要去摸衣服,又怕手上倒刺碰到衣服收了手,用目光代替手在衣服上反复逡巡,"这二十天也是待的做梦一样,逛了电视里的天安门,去了梦里都没见过的西洋景,还做了这么好都能当寿衣的衣裳,真是沾了我们妮子的光。"
“以后日子还会更好的。”小梅笑嘻嘻。
她现在笑,第二天嫂子带悠悠回家时就是哭。
哭得昏天暗地,在火车站上站都站不起来。
我和桑弧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岑坚摇头跟着抹眼泪,夏强安慰她:“你现在哭得太严重了,悠悠怎么想,不如轻描淡写,让孩子心理阴影减轻些。”
小梅听进去了,努力抬起头不哭,笑着哄悠悠:“悠悠要回去上学,妈妈在北京挣点钱就回家陪悠悠怎么样?”
她是不哭了,我眼泪流下来了。
我和夏强留守在老家就是这样,时不时就要父母分别,小时候每次在车站都哭得昏天暗地,父母为了脱身,每次离开都会骗我说是走亲戚或是去地里忙活去了,导致我每次都要面对突如其来的离别。
所以我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一看到离别的场景就忍不住情绪崩溃。
我扭过头,夏强递给我一张纸巾。
夏强或许也有所触动,他拿出一个自己做的台历递给悠悠:“这上面有数字,悠悠学算术,学会15的时候,妈妈就回去看悠悠。”
小梅是打算两周后就回家看趟悠悠,没想到夏强还记得。
日历被他加工过,贴心在上面贴了艾尔莎公主和小马宝莉的贴纸,还每过两天就有个奖励,“巧克力”、“贴纸”、“房车巴士”,配套的礼物也一起交给嫂子:“到时候劳烦您给她。”
悠悠本来撇着嘴想哭,可是现在已经变得好奇,不住看舅母拎着的玩具兜。
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分别就变得不那么煎熬。
等从火车站出来,小梅对夏强千恩万谢,送玩具很正常,但是这么用心设计礼物、帮悠悠克服分离焦虑的心意实在是难得。
夏强轻描淡写:“没啥,看见她就想起我小时候。”
小梅叹口气:“我一定好好赚钱,不让我家悠悠做留守儿童。”
送走悠悠后她好几天都茶饭不思,不说话不吃饭,人很快就瘦得下巴尖尖。
倒是悠悠适应性很好,听嫂子说在家待得很开心,因为老家大,她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和衣柜,姥姥姥爷又宠爱她给她买了好几套衣服,还有嫂子家的孩子陪她玩。
悠悠乐得合不拢嘴,也就晚上临睡前哼唧两声,之后就平顺适应了。
小梅听说后又怅然若失,半天叹口气:“看来不是悠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悠悠啊。”
我们院子里小小的出租屋人员也来来去去。
又过了一年,夏天的时候,卓娆姐又回来了。
她回来时脸上还带着伤呢,但卓娆姐很自豪:“我也把他脸挠花了,现在他手腕子算是重伤。”
原来卓娆姐丈夫回来后,卓娆姐跟亲戚聊天无意间知道现在小孩也能过户房产,当即回去要求丈夫立刻过户。
但丈夫唧唧歪歪不愿过户,争吵起来说了真心话,原来之前服软认输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真实原因是外面的小三跟新人不清不楚,他回家是为了气小三。
合着卓娆姐是他们恩爱的一环?
这还能忍?
卓娆姐打电话找了亲戚朋友来,一起怒揍渣男,最后逼着他写了财产分割协议书,开始了离婚诉讼。
儿子也是争气,考上了北京一所大学,心疼妈妈不容易,主动改了母姓。
“现在在法院诉讼呢。我在家里待着丢人又闹心,索性又来北京了。”老院子大家都认识,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卓娆姐就不好意思在老家待着了,索性来北京干起了老本行。
于是第二年夏天,我们外卖员小院又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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