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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下就抖擞起来。换了苹果最新款新手机,衣服要去商场买牌子货,每天张罗着请自己的狐朋狗友吃饭喝酒,买了一辆电车开起来。
样样都要富贵,房子自然也要跟上。
深圳的房子他是不考虑了,就把主意打到了老家。
我们老家的确有换新房的,在外面做生意赚了大钱,扭头就将祖先留下的垒屋铲了,自家建两到三层水泥小楼房,风风光光摆席大宴宾客。宴席上主人家一脸红光满面,是比结婚还要荣耀的人生高光时刻。
爸爸自然惦记这种风光,富贵不返乡,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妈妈极力阻拦:“虽说福田的房子我们买不起,但远一点买自建楼也是买得起,要不然去惠州也行,总要给轩轩一个结婚的落处。”
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即使是不着调的男女,妈妈也比爸爸更靠得住。
两口子因此爆发了巨大的争吵,一个不让一个,听说爸爸还砸了东西。
然而他还是拿不到钱。
妈妈到了深圳以后见识到外面女性是怎么管老公的,因此非但自己的工资不拿出来,连爸爸都要每月固定上交一部分。
这钱被她牢牢捏在手里,爸爸就算吵,就算闹都拿不到。
爸爸气得摔门而出,跟自己狐朋狗友喝酒到深夜,又烂醉情况下给我拨了电话,骂完妈妈骂弟弟。
这时候又意识不到弟弟是他的好大儿了。
他也是有意思,一切都是他的工具,在繁衍男丁时弟弟让他在乡亲们跟前有了面子,所以弟弟重要;可是当弟弟妨碍了他的建房摆阔行为时,弟弟又成了阻碍。
我将手机挪到一边,专心看题。
等过去二十分钟,他一味抱怨没有回应,掐断电话又打了过来,我装糊涂:“可能就这一会信号不好。”
爸爸没生气。
很快我就明白他为什么不生气了,他开口:“乖女啊,现在爸爸就指望你了……我手里有二十万,起房子怎么也要五十万打底,你那里支援点,我就够了。”
给我气笑了。
我还未成年就一个人孤零零北漂,他们有支援过半点吗?偶然的关心也从来都是嘴上说说“注意保暖”“要按时吃饭,少吃外卖”,就这还有脸要钱?
我不知道注意保暖吗?外面寒风呼呼我骑着电动车送外卖怎么保暖?
我不知道按时吃饭更健康吗?可是用餐时间正是送餐高峰期,我不赚钱吗?
我不晓得自己做饭少油少盐吗?可是我哪里有时间有空间做饭?我连个厨房都没有。
甚至连这种只是嘴上说说的关心都没有多少,我跟孤儿一样艰难在事件求生,到要钱的时候忽然记清了我不是孤儿?
摊上不爱孩子的没良心父母,比当孤儿更惨。
孤儿至少不用情绪内耗。
我宁可父母死了也不愿意他们天天膈应我,提醒我父母不爱我。
我嘴巴敷衍了两句,就听爸爸说:“你留在我手里有五万。”
我一下警觉起来,血都凉了。
刚毕业在深圳时,我的工资大半都交给了父母。
美其名曰“替我保管”,帮我攒嫁妆。
我离开深圳时在北京过得艰难时他们也没给我那笔钱,但偶然我提起那笔钱时,妈妈态度都很好,说是还给我攒着呢,等我结婚一定给我。
我就相信了他们。
可现在听爸爸的意思,那五万块钱是要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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