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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不需要你多么有出息,不需要你做个多么厉害的人。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开开心心的,做个善良的人。
对别人,对自己。
......
联欢会结束后,爸妈把庾璎和庾晖喊回来,一起拍张照片。
那时用的是数码相机,昂贵的稀罕货。
庾晖还在哼哧哼哧帮体育老师干活呢,在一声声“这孩子真有劲儿啊”的夸赞中迷失了自我,搬完篮球搬排球,忙得不亦乐乎,根本不觉得累,也不想来拍照。
爸妈便把庾璎揽到身前,找人帮忙,留下了这张照片。
庾璎说:“我每次盯着这照片看,总会想起来那天联欢会我爸妈说的那些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因为回想太多遍了,反倒有点懵,我有点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是不是我添加了很多剧情?其实我爸妈根本没说过那些?”
我说肯定是真的。
你这个仗义飒爽的性格,百分百是遗传了叔叔阿姨。
庾璎说,那也不对啊,那庾晖咋回事儿呢?
说完又自己下结论:“嗯,估计是变异了。”
我们同时被子蒙头,大声笑。
我说,至少有一句,肯定是真的,叔叔阿姨一定希望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庾璎望向天花板。
我往她身边靠了靠,抱住她,额头抵住她的肩膀。
我想对庾璎说,我知道的,我知道很难,我知道你的痛苦,我知道你很难从其中脱身,但,请你相信,这世上没有迈不过的山,没有爬不出去的泥地,把心打开,让太阳晒一晒,那些沙石会松动,泥土会板结,然后会变成你踩着爬出去的支点。
我们都有被困之刻。
我走出来了,庾晖走出来了,佳佳,园子,李安燕,她们都走出来了。
你也要走出来。
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哪怕不为别的,只为爸爸妈妈的那句期许,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他们在天上看着你呢。
庾璎没有回答,但握着我的那只手紧了紧。
庾璎问我:“你跟庾晖......”
我捂住了她的嘴,我说,我跟你讲过了,我跟庾晖不像你想得那样,至少目前不是。我知道你一心为他考虑,想要替你爸妈照顾好他,让他成家立业,结婚生子,你把这当成你的任务......
庾璎说:“他才不领我这份儿情呢。举个例子,我其实很怕他开车的,他还不是接手了水果这摊事儿,常在外面跑?”
“我是想告诉你,顺其自然吧。”
我说对。
顺其自然。
庾晖如果有一天路过我在的城市,来找我见个面,吃个饭,我当然不会拒绝。至于再之后的事情,顺其自然。
我不能担保我和庾晖就一定是合适的人,我们两个独处一下午,可能都攒不出十句话来。
但我不再渴求任何一段关系的开始,同时也不再惧怕任何一段关系的结束。
我想,这是我的成长。
在我离开什蒲后,我接了一份offer,很快就入职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而盲目选择的,我评估过,这份工作的薪资待遇和工作强度,方方面面都很符合我的预期,谈不上惊喜,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工作了两个月,然后意料之外地,收到了我前司领导的消息。
没错,就是那个“讨人厌”的领导。
更让我意外的是,她这次联系我,是向我抛来工作机会的,她也已经离职,并迅速入职了另一家公司,前景更好一些,职级更高一级,只是她现在是光杆司令,需要搭建自己的团队。
我很惊愕,因为她选择了我,这让我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她说:“怎么了乔睿?傻啦?”
坦白讲,是的,因为我与她共事了那么久,我们彼此都清楚,甚至部门里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我们性格和工作习惯都相差巨大,她应该看不上我这样没有野心又贪图安稳的职场“混子”。
“我确实说过你需要进步,但我可从来没说过你混子,你可别诬赖我,”她笑起来,“而且,安稳这个词你如何解释呢?你说你贪图安稳,那你能告诉我,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一时哑言。
的确,特别是我从什蒲回来以后,我好像对安稳有了新的定义??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够一成不变的,永无风波的,唯一永恒怕就是“变化”这两个字本身。我应该向佳佳学习,别怕孑然一身,也别怕从头再来,所谓安稳本就是个虚假的命题,是一戳就破的脆玻璃,这世上的事终究不是我想让它安定,它就能安定的。
与其在副驾驶惧怕,惶惶不可终日,倒还不如摸摸那方向盘,说不定会爱上探索未知与冒险的滋味?
“你好好考虑下,来我这里,是肯定会很辛苦的,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她告诉我,“从大客户转去供应链,工作内容也有调整,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不在上海,在北京,你愿意换城市吗?”
“不要急着回答,你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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