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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防线与他的工作相关性不大,他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敢耽搁太久。
宋连旌语速极快:“过去多久了?他们有回复吗?”
“三个小时,还没有。”
王数一职级很高,他如果向上汇报事情,尤其是关于防线的重中之重,理应很快便能传达到议会。
三个小时,足够议会召开紧急会议,增派专人维护防线代码,大力追查暗网,同时提高防线警戒等级。
他们本应有一系列措施,如今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深雨战争庆典在即,所有人都沉浸在热闹氛围里。在一项一项活动预热下,无数人将要涌向边缘星,涌向这片一切故事画上圆满句号的战场。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庆祝这一百年的安稳生活。
一旦这个时候防线出了意外,别说举办庆典了,那会是联邦的忌日。
那他本来应该平静正常的人生……
防线绝对不能出问题。
“你用什么路径黑进的暗网核心?”他问。
王数一怔住了,他从没想过“暗网”这两个词语会出现在他和小宋的对话里,会出现在这颗边缘星上。
他再迟钝,也体会得出宋连旌此时的不同寻常。
如果只是分享进入暗网的路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但他需要在乎宋连旌黑进暗网的目的。
那边还在联邦的防线上动手脚,王数一联系了工程院的院长,至今得到的只有一句“收到”。
他已经在着手应对暗网的程序,但这毕竟不是他专精的领域,只有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王数一还在思索,纪小游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我们要出发啦,小宋,你什么时候下来——”
宋连旌神色晦暗不明:“你们带上岁岁先走,我临时有事,处理好会去找你们。”
纪小游有点落寞地“哦”了一声,但听出他声线与往常不同,没有追问,下楼通知其他人了。
他跑下楼梯的声音远去,狭小的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宋连旌右耳突然响起一阵持续性的高频噪音,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刺穿他的鼓膜,刺得他前额生疼。在熟悉的、令人厌烦的不适之下,无数模糊的话语如同浪潮,层层叠叠敲击着他的神经。
“……我妈妈说,母星上建好了凯旋门,等我回家的时候,她就会拿着花束,为我接风洗尘。”
“元帅,我不想死。”
“可你为什么,没有来救我呢……”
“梅斯维亚,你明明承诺过的——”
那些声音逐渐变得清晰,逐渐变换成不同的、熟悉的人声。成百上千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在他耳畔缠绕着,虚弱的、哀求的,责备的……他曾经试图分清楚这些声音的来源,然后远离它们,却始终无法摆脱。
因为这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耳鸣、幻听是精神力耗竭的表现之一,发作不定期,极有可能与患者相伴一生,目前没有办法治疗。”
“以你的精神力强度,就算全星际的人都有这毛病,你也不应该出事……算我求你,惜惜命吧。”
宋连旌的手下意识攥紧成拳,像是要挣脱记忆深处的重重低语,最后依然回荡在他耳畔的,只剩下了那只闯入地下城的的异种最后的嘶吼。
“我将死亡,但你更可悲,竟然还在为联邦卖命。”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你……”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
房间昏暗无光,手腕上的光脑屏幕亮了一下,却远不足以照亮宋连旌此刻的神情。他在王数一紧张的注视下开口,冷峻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王数一,把进入暗网核心的路径发我。”
那完全是一种命令式的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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