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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手臂上寒毛倒竖,一道青年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声音炸开在他耳畔。
“滚下来。”宋连旌说。
路易斯还没找出声音的来源,便听见令人牙酸的声响。
像只无形的手,将已经起飞的飞梭一寸一寸压下来。
塑成机身的金属不断弯折,最后终于不堪重负,被人从中间折断,径直从高空砸了下来,一路砸穿几层地板,冒着黑烟沉入深渊。
路易斯在飞梭的保护机制下侥幸没死,但也被撞得发懵。
借着飞梭自身燃起的火光,他看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异种王族,那已经疯了的生物无法在“枕戈”身上讨到任何便宜,便向他伸出利爪。
“救、救命啊——”路易斯挥舞双手,无助高喊。
可没人给予回应。
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冷漠地旁观着一切。
那、那是——
他没有办法说出后面的话了。
路易斯·何塞,何塞家族的掌权者。他的家族因异种而衰败,因异种而得以兴盛。
最终也因此丧命。
宋连旌不再看他。
一百年,联邦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成为了新的帝国。一个何塞家族倒下了,不影响那些没被清理的旧贵族,在变动中上位的新财阀。
但这是联邦的积弊,和他不再相关。
他的复制体死了,异种王族死了。最后剩下的,只有那个复制出来的“卫陵洲”。
“他”将要消散,却用仅剩的精神力向宋连旌开口。
宋连旌不知道这东西将死之际能说出什么好话,也不打算听,抬手便要把它轰飞。
“静静。”那个复制体这样叫,他动作顿了一下,听见“他”继续说,“你很信任卫陵洲呢。”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不忍心让你重蹈覆辙。”他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不清楚他成了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究竟想对你做些什么。”
复制体声音飘渺,带上了一点充斥着欲望的腔调。
“越是失而复得,就越是患得患失。总有一天,他会违背你的意志,他要让你只属于他,让你的目光只看向他,他要……”
宋连旌:“……”
大庭广众之下讲这么小众的十八禁话题,他不知道究竟是异种太疯狂,还是卫陵洲这个正主的精神状态过于离谱。
但他们通过精神力直接对话,上述内容是只有他能听见的。卫陵洲和他的精神力连接不久前便断开了,他现在也听不到这些内容。
“我和他有一样的思想,你知道我没有说谎,我将消散,也没有理由骗你。”复制体说。
“他”确实有挑拨两人的心思,可转述的想法并不假。一百年的等待足以将人逼疯,卫陵洲总有一天会忍不住的,尤其是在今天之后。
而宋连旌,他骄傲而强大,已经被背叛过了一次,又怎么可能容忍这些心思,重蹈覆辙?
“嫉妒、自卑,给你的谎言选一个理由。”
复制体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宋连旌说得满不在乎。反正真正的卫陵洲听不到,对着一个复制体而已,他还不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越能把“他”气到越好。
复制体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难以置信:“嫉妒?”
“你只是个冒牌货,而他……”宋连旌毫不留情地说,“是我喜欢的人。”
复制体的气息消散了,不知道是终于到了极限,还是被他给气死了。
区别不大,死了就行。宋连旌想,那东西顶着卫陵洲的脸,真的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他解决完一切,回过头。卫陵洲站在异种的尸体上,向他投来意味不明的深沉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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