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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灵蚁的触须划开水面的涟漪时,陆辰正站在星衍族祠堂的石阶前。祠堂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环上的铜锈在月光下泛着青绿色,与他掌心仙葫的流光隐隐呼应。婉清怀中的青鸟突然对着门缝啄了啄,尾羽扫过门楣上的匾额——“衍星阁”三个字的笔画间,藏着与三生石纹路相同的螺旋。
“这里的灵力比苍莽山脉更纯。”婉清指尖抚过门板上的裂纹,那些缝隙里渗出的微光在她掌心凝成星点,“你看这些木纹,是星衍族特有的‘活木咒’,祠堂本身就是用灵脉核心的古木建成的,能自行修复损伤。”
张猛一脚踹在门上,门板出沉闷的响声,却连道新缝都没裂开。“这破木头比玄铁还硬!”他抡起巨斧就要劈,却被陆辰按住斧柄——门楣上的螺旋纹正在变暗,祠堂周围的松柏突然无风自动,枝桠交错成网,挡住了月光。
“别硬闯。”陆辰的仙葫悬浮在门环前,葫口垂下的光丝缠绕着铜环,“活木咒遇蛮力会触‘困灵阵’,我们刚才在水道看到的蚀灵蚁,说不定就是被这阵法引过来的。”他指尖掐诀,将三生石的幽蓝光晕注入门环,铜锈簌簌剥落,露出下面刻着的星衍族符文。
符文亮起的瞬间,门板缓缓向内开启,一股带着檀香的寒气扑面而来。祠堂正厅的梁柱上,盘缠着光的藤蔓,藤蔓的节点处镶嵌着夜明珠,照亮了满墙的符文——这些符号既不是星衍族的螺旋纹,也不是青云宗的云纹,更像是某种象形文字,有的像展翅的飞鸟,有的像奔腾的河流,最中央的则是个模糊的人形,周身环绕着星辰。
“这是……‘上古灵文’?”婉清从袖中取出祖传手记,颤抖着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果然有几行相同的文字,旁边标注着“残星阁密语”,“前辈说这种文字是星衍族未分裂前的通用语,后来随着碎星之战失传了,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完整的。”
张猛的目光被供桌上的青铜灯盏吸引——那盏星衍灯的灯芯正出幽蓝的光,灯座上刻着的灵文与墙壁上的人形符号完全一致。“这灯怎么自己亮着?”他刚要伸手去碰,灯芯突然暴涨,火焰化作道火墙,将他逼退数步,“娘的!又是机关!”
陆辰注意到火焰的颜色与三生石的光晕相同,便将石头贴近灯座。奇异的一幕生了:幽蓝火焰顺着石头表面的纹路流淌,在地面拼出段灵文,与墙壁上的符号产生共鸣,那些象形文字竟开始缓缓移动,像活过来的虫豸。
“是‘星轨序’。”婉清突然惊呼,手记上的注释说上古灵文会根据灵力波动重组,形成新的句子,“你看飞鸟符号和河流符号碰到一起了,旁边的星辰在围绕人形转动——这可能在说‘星辰护佑生灵,江河滋养万物’。”
就在这时,祠堂侧门传来“吱呀”的响声,一道黑影闪了进来。那人穿着星衍族的灰色长袍,脸上蒙着布巾,手中握着柄匕,正是被虚无魇残魂附身的陆辰安。他二话不说,匕带着黑雾刺向陆辰的后心,动作快如闪电。
“小心!”张猛反应极快,巨斧横挥,挡住匕的同时,斧柄撞向陆辰安的肋骨。对方闷哼一声,却像不知疼痛般,反手将匕刺向自己的手臂,鲜血滴落在地的瞬间,墙壁上的灵文突然变得狂躁,人形符号的眼睛处渗出黑雾。
“他在唤醒虚无魇的残魂!”婉清急忙将手记按在墙壁上,试图用前辈的灵力安抚灵文,“这些符文是封印的一部分,一旦被黑雾污染,整个祠堂都会变成残魂的容器!”
陆辰的仙葫突然飞向供桌,与星衍灯产生共鸣,灯芯的幽蓝火焰化作无数光丝,缠绕住陆辰安的手腕。“安安,醒醒!”他的声音带着灵力,穿透黑雾传入对方耳中,“你忘了我们在迷雾森林说好的,要一起守护灵脉吗?”
陆辰安的动作明显一顿,布巾下的嘴角抽搐着,匕在他掌心剧烈颤抖。墙壁上的人形符号突然分裂成两个,一个被黑雾笼罩,一个被星光环绕,两者互相撕扯,出无声的咆哮。
“这符号在说‘善恶共生’!”婉清突然看懂了灵文的变化,“虚无魇的残魂与陆辰安的意识在争夺身体,就像这些符号一样!”
张猛趁机抓住陆辰安的肩膀,将他按在供桌上:“你这混小子!赶紧把那劳什子残魂吐出来!不然老子把你扔去喂蚀灵蚁!”他虽是怒斥,手上的力道却很轻,生怕伤了陆辰安的本体。
陆辰将三生石贴在陆辰安的额头,石头的清凉之力渗入对方体内,黑雾出痛苦的嘶鸣,渐渐从陆辰安的七窍中被逼出。祠堂墙壁上的灵文也随之平静下来,重新组合成完整的句子,人形符号周身的星辰愈明亮。
“原来如此……”陆辰看着重组后的灵文,突然明白了玄水龟说的“共生”是什么意思,“这些符文不是在说如何消灭虚无魇,而是在说如何引导它的力量——就像星辰有明有暗,生灵有善有恶,强行剥离只会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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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将灵文的意思翻译出来:“墙壁上写着‘魇为星之影,珠为影之灯,影灯相依,方得始终’。定魂珠和虚无魇本就是一体两面,就像光和影,谁也离不开谁。”
就在这时,星衍灯的灯芯突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墙壁的灵文。满墙的符号开始光,在祠堂穹顶拼出幅完整的星图,图中标记着无妄海的位置,旁边用上古灵文写着“魂归处,珠自明”。
“是在说虚无魇的残魂最终要回到无妄海,定魂珠才能彻底觉醒。”陆辰握紧三生石,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悸动,“我们得尽快去无妄海,陆辰安的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虚无魇随时可能反扑。”
张猛背起昏迷的陆辰安,哼了一声:“等他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他!居然被个残魂吓破胆……”话没说完,他脚下的地砖突然亮起灵文,地面缓缓下沉,露出个隐藏的密室——密室的石台上,摆放着块黑色的石板,上面刻着与星衍灯相同的人形符号,符号的胸口处,嵌着半块破碎的玉佩,与玄衍子的令牌材质一致。
“是‘残星令’的另一半!”婉清将石板上的玉佩与自己捡到的拼在一起,完整的令牌出金光,投射出段影像:玄衍子正将半块令牌交给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的眉眼竟与陆辰安有几分相似。
影像消失时,密室的墙壁渗出黑雾,那只从玄水龟背甲钻出的蚀灵蚁正顺着石缝爬来,触须上沾着的液体,竟能腐蚀灵文的光芒。
“这小东西怎么跟到这了?”张猛一斧劈下,却被蚀灵蚁灵活躲开,对方钻进石板的缝隙,消失不见。
陆辰望着石板上黯淡的人形符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蚀灵蚁的目标恐怕不是他们,而是这块刻着上古灵文的石板。而玄衍子的真实身份,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祠堂外的月光变得惨白,祠堂内的星衍灯已彻底熄灭,只有满墙的灵文还在微微光,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被遗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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