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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嗯。好奇什么才能得到你的真心。到那时,你就会为了真正所爱的一直坚持下去,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了。”
&esp;&esp;齐雪本来就怕,莽撞地误会他,扑在他怀里摇头:
&esp;&esp;“我怎么会不需要你?”
&esp;&esp;薛意搂住她,轻笑道:
&esp;&esp;“娘子不必太紧张,我只是说,你或许不需要我的帮助,何曾说过要把你整个人交托给外物?”
&esp;&esp;那时的她不会想到往后的动如参商。她和薛意的幸福也只是朝开暮合的公主兰,消逝得如此快。
&esp;&esp;沉浮这春秋几度,齐雪现下栖身的活水书斋,正是年头久、招牌硬,常得贵族人家青眼。各府仆役承家主吩咐,宁可远路至此取阅《旦抄》。
&esp;&esp;斋主颇有为人处世的经验,也会了解各路贵人所需,从官报、抄件梳理不同的政令要闻誊写下来,次日与《旦抄》一并交付对应的家仆。
&esp;&esp;齐雪来的日子长了,她也就被斋主放心地嘱托此任。第一日做完活计,认遍皇都名门,当晚饭桌上,齐雪神思不属。
&esp;&esp;“月仙?”斋主喊了好几声,“是身子不适么?我说了,后天送去也来得及,下次不用这么勉强。”
&esp;&esp;重重心事压着齐雪,在她容色印下凋敝痕迹。她连斋主的话也没回。
&esp;&esp;放任失了定数的愁心,她感受不到时间多么的长,等她决意开口,耳根一路蔓延至下颌,又发麻僵硬起来。
&esp;&esp;“斋主,我……我想问,您可知晓皇都之中,有多少……像样的……大户人家?”
&esp;&esp;李斋主长出一气,他还以为她如此紧张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esp;&esp;他微微顿住,认真地回想:
&esp;&esp;“这书斋自我出生便在,是我一生所见的证明。学问乃立身之本,源源不断地博览群书,就像时时擦拭菱镜自照,可明自身长短。所以,皇都的人大多离不开书,我也可以说,皇都的高门显贵、富商巨贾,没有谁我不认得。”
&esp;&esp;齐雪愈发难堪,寻常的镇定也维持不住,她知道,真相只在一层纱的后边了。
&esp;&esp;有什么推着她在追:“那么……皇都可曾有过……一户姓朱的人家?大概……是几年前的事。听说……是家仆叛主,酿成灭门惨案,死了……十三口人。”
&esp;&esp;她寸心妄动,手腕宛如弱柳震颤,握不住筷。
&esp;&esp;李斋主抬目对着虚空,万千个须臾都像三秋之长,煎熬着听见答话前的齐雪。
&esp;&esp;他终究收回专注的神色,肯定地摇头:
&esp;&esp;“你说朝中朱姓大员,我还能认识不少健在的。可你指民间富户,又是遭了灭门之祸的……皇都地界上,似乎并无这样一户姓朱的。”
&esp;&esp;说完,他又更笃定:“既然我不知道,想来确实就没有。”
&esp;&esp;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esp;&esp;薛意会呵护好难以成活的公主兰,他会时常帮衬溪口村孤苦的村民,他还在比武招亲时仗义出手,为了一个女孩据理力争……
&esp;&esp;薛意不会背负这些罪孽的——是慕容冰,是他需要薛意的本事,才用毒计将薛意从她身边夺走!就像他的兄长慕容焕曾用一手遮天的权势,像捏死蚁虫一样让柳家支离破碎。
&esp;&esp;齐雪的唇瓣都见不着血色,眼底却泛起薄红。
&esp;&esp;那些人或许以为山高路远,她不会追查至此,可她好好地来了。
&esp;&esp;纵然齐雪没有翻案的力量,但知晓薛意的清白,对她而言足够了。
&esp;&esp;薛意,你一定要活着,像我一样顽强地活着。
&esp;&esp;齐雪以秦月仙的身份,在书斋做工更加勤勉,不见几次偷闲了。
&esp;&esp;每日晨起或夜寐前,她还会挤出一个时辰看书。她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也说服不了自己耐着性子,去看属于她以外所有人的经史子集。
&esp;&esp;出乎她预料,自己在原本的世界十几年也开不了窍的算学,现下学着快了许多,此外各类杂学、风物志异、格物至理,她也都翻阅着解闷。
&esp;&esp;斋主给的薪酬可观,她攒下得多,来日小选好打点宫中的嬷嬷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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