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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给赵清浔换衣服、裤子的时候,护工才肯让风铃伸手,他们知道小主子的心思,自然不会他们在身边的情况下让风铃做清理身体、处理导尿管这类过于私密的事情。
趁着将人抱起来脱衣服的时机,风铃举着小勺喂赵清浔水,赵清浔根本不张嘴,风铃喊了好几声哥哥,赵清浔才嗫嚅苍白的唇,勉强咽下一点点水。
一睡睡到了夜色朦胧,赵清浔才真的清醒过来,看着头顶熟悉的顶灯,他明白,这是北京的家。
“哥哥,醒了?”
风铃握住赵清浔的手,他细长冰凉的手指有了回应,慢慢收拢握住了她的手。
“呵……呼……呵……呼……”睁开眼睛面对风铃,赵清浔却一时说不出话来,满身的病气、面色白里发青的他喘的厉害,张开嘴唇喘了好一会儿才将翻涌的气息压下去。
摸了摸赵清浔额头,一层的冷汗,风铃不知道他热不热,只好轻声继续问,“哥哥,你回来了,真好。是不是觉得有些热?”
“嗯。”赵清浔并不觉得热,事实上,他对冷和热的感知很模糊,只是一定要回应风铃罢了。
“那我帮你脱了衬衣。”
也不等赵清浔答话,风铃抬起护理床的床头,怕他头晕,不敢抬得太高,伸手借着抬高的角度,将赵清浔抱在了怀里,呢喃一声“想你了。”心尖上的女孩子抱自己,赵清浔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借由她的拥抱,左手也虚虚的抱住风铃,温暖馨香的房间里,两个人自然的紧紧拥在了一起。
摸着赵清浔瘦骨嶙峋的背,安静的抱抱才十几秒,风铃来不及给赵清浔脱外衫,他已经身体开始晃动、颤抖,等明白他是背脊抽搐,很疼很疼的时候,赵清浔胳膊已经下意识更用力的抱紧了风铃,低低呻吟出声了。
“疼……呵……呵……疼……”
这一下更不敢松手,风铃紧紧抱着他薄削的身子,还不时用力给他按摩后背,好长时间,她能感觉到他身体不再激烈抽搐、腿脚也不再胡乱踢动了,才敢侧头去仔细看他。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风铃听到赵清浔
凌乱的呼吸在自己耳边回响,他喘的好辛苦。
“护……护工。”
终于听清楚,他在找护工,风铃心绪柔软似水,娇声哄他,“我在呢,先不换衣服,我帮你看看下面。”
一句话说的赵清浔耳尖立刻红了,他27了,怎么受得了风铃说看他的下面,大概率风铃是要护理他,可是他接受不了啊。
“不,不行,不……”松开胳膊赵清浔努力推风铃,奈何风铃单手抱住他也稳稳的,小丫头没松手,只是空出左手来,拉了一下被子,露出摆在赵清浔身侧的尿袋,她看到尿液已充盈了大半,才又双手抱住他,极小心把人放回护理床。
“等等,我倒一下袋子。”
纤纤玉手熟练的关闭导管闸口,摆好导管在护理垫上,风铃捧着尿袋直奔洗手间去了。
“宝宝,”看到风铃像捧个宝贝似的捧着他的尿袋回来,微微闭了闭眼,赵清浔很轻的嗓音叫她,“你不要做这些,不要。”
“好,马上好啦。”连接好导管和尿袋,风铃还体贴把尿袋像刚才一样用被子盖好,微笑看赵清浔,观察他的情绪。“是不是觉得疼,腰疼还是腿疼?一会洗澡再换衣服,我先帮哥哥揉揉腿吧。”
目光灼灼看向她,赵清浔虽然没有笑,但眼睛里的思念、牵挂、温柔情怀统统流了出来,他低低叹气,没有再阻止她。
刚才因为神经抽搐,还不住踢动的小腿,早已经安静下来。
曾经肌肉紧实修长的腿,如今变得韧带挛缩、关节肿大,伸不直的双腿不是被曲起来用软垫垫着,就是像个大括号瘫在两侧,丝毫美感也无。风铃像对待珍贵的物品,轻轻捧着赵清浔细瘦瘫腿,先帮着整理滑落一半的棉袜,再将长腿靠在自己怀里,有规律的揉捏瘫腿上松垮的一层软肉。
风铃手所触及之处,是细瘦绵软的手感,瘫痪日久,脚踝、膝盖关节完全失去了功能,随着被轻轻抬起,脚尖下垂的脚脚会微微晃动,直叫人看了心里软软的;除了突兀的存在,关节已没有一点力气,是可以随意弯折的废腿,完全不会动。
“疼么?”
变形的腿被她抱在怀里,赵清浔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但他看到右腿因为被抬起几寸,蜿蜒的透明导尿管露出来一段的时候,不好的情绪达到了一个高度,轻咳一声,赵清浔兀自开口,嘶哑的嗓音低叹道,“其实,你们没必要一直挽留我,妈妈她,从不说什么,但她做的事,都是在挽留,宝宝也是,在努力挽留……”再说下去恐怕会哽咽,风铃担忧的目光里,赵清浔说不下去,默默结束了这个话题。
忧伤的情绪笼罩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六月初,风铃生日这天,赵清浔才露出笑容,肯多说几句话。
清晨,难得他起的早一点,甚至还早早坐上轮椅,给风铃送花。
早餐桌前,风铃出门前开心的亲了亲赵清浔冷淡俊美的脸,满足的去了学校。
下午风铃回家的时候,大厅和她的卧房又有新的花艺和礼物摆在显眼的位置,鲜花颜色逐渐变深,寓意感情渐浓,好运常伴。
让护工抱自己上轮椅,赵清浔专门去风铃房间找她,“妈妈说,给你开生日派对,你不喜欢么?”
数日前赵蓝因已经问过风铃意见,想给她办一个热闹的派对,请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学,也请几位她那边公司的圈中新人,大家一块儿庆祝风铃的生日。风铃拒绝了,跟赵导演说想和哥哥在一起,不喜欢人多。
赵蓝因说哥哥每天跟你在一起,是他不跟我们玩,你还是出来和大家热闹一次吧,结果,风铃依然是拒绝,表示只想和赵清浔庆生。
为这件事,赵导很惊讶风铃居然不听话,赵清浔才有此一问。
“明知故问啊,哥哥,我不需要虚伪的友谊。”看到轮椅过来,风铃把目光从鲜花那边转到赵清浔脸上,看到他面色还不错,风铃才觉得这个生日真的有意义。
“嗯,的确,我这么好。”难得赵清浔也笑了,多日来罕有的开起自己的玩笑。
“哥哥,我爱你,你可不可以永远都不离开我?”台词功底越来越好,风铃这句感情充沛的表白,格外打动某人心弦。
顿了一瞬,赵清浔默默告诫自己别多想,抬头去对上她澄澈的目光,耐心的回答,“当然。宝宝你真好,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阿浔,我不是孩子了,二十一岁,我妈妈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了我。”她向前一步,弯腰去握住了他搭在轮椅扶手的右手。
她叫他什么?
赵清浔愣住,心脏刚才就在狂跳、狂喜,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深吸一口气,风铃继续说道,“阿浔,我不想做妹妹了,我要做你的爱人,我爱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爱,是女生喜欢男生的爱,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么?”
目光逐渐迷茫,赵清浔脑子突然就不灵光了,他不答反问道,“宝宝,你想清楚了么?你知道什么是男人么?你会不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蹲在轮椅边,风铃换了个视角,仰视赵清浔,她字字清晰,肯定回答他的问题,“我很成熟,你不知道我考虑了多少年,应该是从我们见面起,我就在等今天这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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