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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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直奔伯尔尼的私人医院,看到赵清浔躺在病床,风铃紧缩的那颗心,瞬间放松了一大半,不论他怎么样,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小浔他,术后一直比较平稳,醒过来一会儿,又睡过去了。”宋管家起身迎接风铃,跟她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宋叔,你回家休息吧,我留在这里。”握住老人的双手,风铃看到宋管家更老了,皱纹增多了不少。

坐在床边沙发,风铃不敢坐在床上,怕床的晃动影响赵清浔伤口,她倾身过去仔细的看他,一张小脸除了白还是白并没什么改变,但掀开被子看到他伤口,风铃一下子呆住了,伤口还在流血。

“两天了吧?这么点创口,还在流血?这边医生都不管的么?”听说过国外医疗先进,但也听闻太先进了,很多时候拿病人不当人对待,风铃立刻问赵清浔身边护工,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做的微创手术,理论上应该伤口愈合很快,内里的部分,回家慢慢休养,定期复查就好,可是,风铃看到,那几个被纱布包裹的小口,分明还在流血。

护工立刻前进半步,给风铃解释,“小浔手术的确很顺利,他本身胆囊没有炎症,肝功能也正常。您看到的,引流管都没有插,可是,医生也

查看过了,小浔血小板很低,还有什么凝血功能差,再加上瘫痪的身体机能受阻,所以愈合比普通患者慢。”

她猜也是这么回事,默默叹了口气,风铃没再说话,很怕惊扰了赵清浔。

病床上的人,还是醒了过来。

“宝宝,别哭。”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背,赵清浔用这只手,颤巍巍去刮风铃的鼻子。

风铃看他这个样子,自己把脸蛋凑过去,给他刮,“没有哭,坐飞机久了,有些累。”

“都哭成兔子了……我不疼,没事了。”他还勾了勾唇角,不爱笑的人,这一下,整间病房仿佛更加亮了些。

“嗯,过几天就好了。”她才不说他还在流血,她咬紧嘴唇,就是不说。

不肯愈合的伤口,使得赵清浔腹部也显现出青一块紫一大块,淤血好严重,风铃不敢跟他说,反正他自己坐不起来、任人摆布,暂时是看不见的。瘫痪使得赵清浔没什么知觉,不会喊疼,护工照顾他只要加倍小心不牵动伤口,其他和平时无疑,甚至因为住院,赵清浔连饭也不吃,每天靠营养针维持,连喂饭环节也省了。

“今天的汤好香啊,一会儿我喂你一点,你陪我吃,好不好?”总是要吃点东西,赵清浔已经比别的病人吃东西晚了,风铃心里替他着急。

“嗯。”看到女友后心情变好,赵清浔自然是答应她所有的提议。

多日未进食,赵清浔的床头刚一抬起来,眼前就是一片黑雾,难受的他闭眼喘息,风铃不敢叫他,只好抓着他的手,陪他挨过这一阵难受。

护工抱着赵清浔半身,给他肩颈部分换了一只大号的颈枕,让他头靠在床头舒服了很多,为了让虚弱的身体能坐的住不会绵软下滑,护工还在他两个膝盖下面塞了一个小被子,瘫腿微微拱起脚尖相对,给上半身行形成支撑,半靠的姿势也更稳些。

“我自己来,你也吃。”自己抬手给领口处放了餐巾,赵清浔说自己吃,让女友也休息一会儿。

“我来。”风铃已经端起了小汤碗。

一口人参鸡汤,一口南瓜粥,赵清浔目光看向风铃身后问她,“你吃什么?”

“我呀,今天福建菜系。”

“有佛跳墙?”

“你又不能吃,还问。”她不愿多说是怕他想吃又不能吃,赵清浔则是惦记风铃吃什么,总不能让她跟自己吃这糊糊。

可惜,饭后没多久,赵清浔下身尿血不但没好还加重了,胃口也难受,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把吃的一小碗东西悉数吐了出来。医生来给仔细察看,说是消化系统还未恢复,明天再吃试试,别太担心,消炎和营养的针剂也立刻安排上,赵清浔又开始卧床输液。

肚子上几个小孔终于不流血了,风铃几次找过医生,医生解释说赵清浔瘫痪,长久卧床和坐轮椅,为了防止血栓,他需常年吃几种药物,其中包括预防血栓的药,正是这些药物影响了他的凝血功能,导致他更加容易流血、淤青。结合身体其他方面化验数据,风铃完全懂了赵清浔伤口愈合慢的原因,也不再担惊受怕。

病房里影音室、休息室、按摩室都有,每日的鲜花水果小零食换着花样送来,保镖不时还抱隔壁一只小花猫来给赵清浔摸几下,可赵清浔的情绪,因为日日躺在医院,右边耳朵完全听不见,而十分低落。

再次喂他水,尝试吃软烂的食物和吃一点水果,结果,还是反胃,没等开始好好消化便全部吐了出来。

医生只好继续给赵清浔输营养液,如果不是伤口愈合慢,赵清浔可能已经出院回家了。

保镖陪风铃在医院附近一家健身俱乐部跑步,风铃回到医院,一走进病房就看到护工摆好赵清浔的腿,从病床边离开。

“已经做过按摩了么?”脱了大衣,风铃来到病床旁询问。

“……”

沉默代表什么风铃懂了。

“阿浔,在医院也要每天活动腿脚啊,你身上有伤口,小车车啊,电疗啊,现在都不适合,只好帮你做被动的运动,你不要嫌无聊嘛。”

赵清浔一双瘫腿不及成年男人胳膊粗,细瘦瘫软,脚背下垂的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任其发展,恐怕鞋子也没办法穿,风铃又舍不得凶他,怕他受不住,只好哄啊、安慰啊,住在医院的赵清浔却越来越不听话,像今天这样偷懒不肯按摩,已经是常态。

“我是想睡一会儿。”他觉得没有意义,不想别人碰他包裹纸尿裤的身体。

“好,好,你睡一会儿。”风铃弯腰下去抱赵清浔,顺带摸了摸身体有没有歪斜,看看手脚的位置都还好,再不舍得打扰他。手臂被埋了针,不断的注射药物和营养液,赵清浔内扣的手掌被戴了保护支具,看起来好了一些,其实手指都是被外力撑开,总是冰凉的,连知觉也几乎没有了。

医生诊断赵清浔是进食障碍,跟他身体瘫痪知觉大部分缺失有关,也和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有关。建议是用鼻饲辅助进食,还有心理医生的辅导也很有必要。

对于这个提议,别说赵清浔,风铃已经有些抗拒,赵清浔很在乎形象,也很在意自己身体毛病越来越多,鼻饲这个东西,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病的连饭也没办法正常吃了呢?

思考了一会儿,风铃说再试试,出院前再决定。

回头她看到赵清浔躺在床上,因为坐不住,护工喂他吃药已经将人抱在怀里,生怕他噎到呛到。

晚餐时,风铃说一起吃馄饨、甜汤,还有软软的小蛋糕,赵清浔点头答应,吃的时候,她笑眯眯抱他坐,结果是左右摇晃,根本坐不住一点,风铃搂住硌手的肋骨,让赵清浔倒在自己怀里,还要紧紧抱住,一刻也不敢松手。

就着温热的汤喂进去两只小馄饨,两三口点心,乖乖的吃了,可是不出半个小时,赵清浔又开始难受,忍不住全部吐了。

护工训练有素,快速的换掉弄脏的衣服,抱了赵清浔到外间休息床上,他们又进去换床品了。

风铃抱着刚换了衣服,被抱来抱去有些晕的赵清浔,她查看了他的手脚,排除了可能摔下床的可能,风铃扭回头看他搭在自己肩膀的头,意外发现,闭着眼在喘息的赵清浔居然流了口水。长长的睫毛,雪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呼应精致的下颌线,精致容貌也禁不住无知觉的流口水,赵清浔已经虚弱的在透支身体了。

出院之前,风铃和赵蓝因打电话聊了好久,也征求了赵清浔的意见,还是请医生给他插了鼻胃管,牺牲健康来维持的体面和好看并不值得,能进食才能维持身体日常所需,赵清浔也不得不点头同意试试。

鼻胃管是从鼻孔插到胃里,过程的疼、排斥、呕心无法详细描述,异物留在身体脆弱的黏膜包裹部位,赵清浔身体不便,强烈的恶心呕吐感自己无法排解,护工只好给他翻身,避免身体痉挛和呕吐物呛到他,引发更大的麻烦。

又是吐又是疼,刚下完鼻胃管,赵清浔连话也不会说了,难受的一直“呜呜”,风铃心软又心疼他,好想一把将管子拉出来,不让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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