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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帝缓缓抬手,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大殿,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祂的目光穿透冕旒,落在群臣中一名黑袍人身上,沉声道:“慕容爱卿,你且说说看法。”
与其他飘在空中的鬼魂大臣不同,这黑袍人双脚稳稳踏在地面,是殿中唯一拥有实际躯体的人类。
听到点名,黑袍人缓步上前。
就在她移步的瞬间,沙盘之上的古蓝大陆突然异变——中央、正东、正南、正西、正北五处,同时有血色虚影破土而出。中央那株是人形虚影,而四方冒出的长条身影,与其说是蛇,不如说更像蜷曲的龙形生物,鳞甲隐现,气息暴戾。
黑袍人站定在殿中,抬手摘下宽大的帽檐,宽松的衣袖微微滑落,手腕边缘还残留着几片尚未褪尽的鱼鳞。
帽檐之下,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少女脸庞。曾经覆满半边脸颊的鱼鳞,如今已尽数褪去。
被称作慕容爱卿的黑袍少女垂眸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此劫中因果缠绕,大帝不可轻易插手,否则因果缠身,大帝恐也会灭亡!”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瞬间炸开了锅!鬼魂大臣们群情激愤,无数怨怒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若非忌惮大帝威严,怕是早已冲上前口诛笔伐。
“凡事皆有因果循环。”慕容少女不卑不亢,继续说道,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若大帝背离因果强行干预,不仅无法化解浩劫,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灾厄吞噬自身,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躁动的群臣总算安静了几分,面面相觑。
她接着解释:“如今受莫愁肉身异变影响,仙界在四方设下的镇龙柱已尽数崩塌。冤有头,债有主,自龙族遗骸生出的龙形巨树,自会循着因果轨迹,了结过往恩怨,报该报之仇。”
酆都大帝微微颔首,冕旒轻晃:“可那四龙被封印万年,神魂早该磨灭殆尽。龙族的冥忆珠至今仍在沉眠,它们又如何知晓该向谁讨债?”
“大帝不必忧心。”慕容少女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臣有推荐人选。此人曾历经怨女幻境的考验,更曾以自身之力召唤出大帝您的分身,足以担此重任。”
酆都大帝的身形微微一顿,旒冕后的目光似有波动,轻“哦”了一声,带着几分讶异与探究。
鬼魂大臣们闻言,再度陷入哗然。
一名脾气暴躁的红脸怒目鬼臣忍不住斥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你莫不是为了谋取功名利禄,便编造谎言欺瞒大帝!”
这话听得慕容少女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当年在仙浮城议事时,她便厌烦这些只会空谈叫嚣的老臣,如今在冥殿之上,依旧也有这么一群聒噪的鸭子,吵得人脑仁发疼。
“诸爱卿,稍安勿躁。”酆都大帝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些日子,吾确曾被一人类少女召唤现身。”
慕容少女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惊,那召唤出来的居然不是大帝分身,而是本体!
鬼魂大臣们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竟属实?”
“只是吾未曾想到,此事还与怨女有所牵扯,她的心魔关,人类几乎不可能通过。”酆都大帝话锋一转,看向慕容少女。
“是真是假,大帝召怨女一问便知。”慕容少女躬身回道。
酆都大帝不再多言,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桃木令,指尖轻掐法诀。桃木令光华一闪,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传送结界,一名身着白裙、长发及腰的银发女子从中缓步踏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怨气息。
“怨女见过大帝。”女子屈膝行礼,声音清冷。
“免礼。”酆都大帝声如洪钟,回荡在大殿之中,“近来,可曾有人类破除过你的心魔关?”
怨女秀眉微蹙,似有不情愿,但面对君王问话,不敢有半分欺瞒,如实回道:“回大帝,确有一人类少女,破了奴家的忆梦镜。”
慕容少女当即上前一步,躬身请命:“大帝!臣请命引此女前来酆都,唤醒龙族冥忆珠!”
酆都大帝沉吟片刻,缓缓颔首:“可。此事便交由卿去办。怨女,你随慕容爱卿同往,助她一臂之力。”
“……是!”怨女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躬身领命。
第156章
“那位大人是谁?”桑非晚问道。
“实不相瞒,虽然你在机关术上有独特的想法和造诣,但收你为徒、封你少司造,并非我的主意。”墨涛微笑着解释,“是那位大人亲自吩咐——之前在海上,她说你很照顾她。”
“那位大人?”桑非晚微微一愣,海上?她何时照顾过这样的大人物?
墨涛却没有理会她的疑问,而是取出两道传送符,“这是通往酆都的单向传送符,你可择一人与你同往。只但酆都乃鬼界重地,凶险莫测,你务必慎重选择,莫要因一时意气误了性命!”
“我同你一起去!”张三立刻上前一步,宗师级术士的底气让他语气坚定。
桑非晚点点头,接过传送符,正欲递给张三,远处一道清朗却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响起:“等等!还是我和你同去吧!”
她猛然转头望去,只见黑发俊美的少年正快步奔来,墨色发带在风中肆意翻飞,额角覆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曾停歇。
他的眼若星辰,盛满了名为笃定的光芒,直直望向她,仿佛跨越了虚明城的火海废墟,只为再快一点奔赴这一场重逢。
是白渊,他赶来了!
奔来的黑发少年,让她蓦然想起怨女幻境中那幅全家福,照片里的少年同样肆意洒脱、飞扬如星,好似这天下没有难得倒他的事。
可她眼前的江沉意,少年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场大火,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后来才沉默地出现在她身边。
那个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的沉默少年,阴郁寡言,眉眼间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雾,鲜少展露笑容。
如今她早已知晓,临渊就是白渊,就是江沉意。可她却发现,自己愈发不了解他——她从未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
“你怎么来了?”桑非晚心头百转千回,那些翻涌的回忆与疑惑,到了嘴边却只剩一句笨拙的质疑,“百姓呢?都安置好了?”
“你先别急!”白渊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着,好似生怕她又跑了,他的目光紧紧一直锁住她。
“还活着的百姓都已全部疏散到西城门外的安全区,金甲队都在那边,那边的城防也恢复了大半,军方与自由民的特遣部队已经汇合,姬汘在那边照应,一切安好,你放心。”
桑非晚刚轻松一些,又想起朱砂,连忙追问,“朱砂前辈呢?她刚才重归意识体了!”
白渊苦笑一声,拿出那个黑色能量盒子,屏幕上的数字已增至一千二百有余:“磁场乱流太强,朱砂前辈怕是支撑不住,启动了意识脱离器,我刚发现这里面的能量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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