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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迹想起这些,柔声道:“离婚协议你还留着吗?”
楚听寒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见他不吭声,裴迹想了想又道:“在哪?要不我找人去拿?”
下一秒,楚听寒却忽然垂下眼眸,抿了一下唇,牵动嘴角扯出一丝惨淡的笑,声音微弱:“留着呢,我去拿吧。”
说完他便立刻起身,仿佛不愿意再在这个房间里多停留一秒,跌跌撞撞地快步走出去了。
裴迹眉头微皱,察觉出他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为什么这么悲伤,甚至神情还有一丝得知结局的无可奈何。
裴迹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脑中警铃大作。
坏了,楚听寒肯定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他要离婚协议是因为要和他离婚。
都怪他没把话说明白,他其实是想说离婚协议以后都用不到了,咱们把它烧了吧。
裴迹急匆匆地下床,追出去找他了。
第72章第72章我们重新开始
秋末冬初的风有些凉,裴迹走得着急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虽然穿得少,但他已经来不及管冷不冷的问题,此刻他只想快点把楚听寒追回来,把话说清楚。
可惜天不遂人意,住院部的电梯本就繁忙,刚巧今天又坏了一个,四个电梯只有三个在工作。
裴迹所在的楼层高,他在电梯口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电梯,更不幸的是等待的过程中他遇见了巡逻的护士,护士看见他穿着病号服站在风口上,皱着眉走过来硬生生把他拽回病房了。
病房门一关上,裴迹怕再被发现只能焦急地等待门外的护士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迹怕楚听寒想太多又变得心灰意冷,情急之下干脆推开窗户探头往下看。
楼下车水马龙,裴迹在来来往往密集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那个因为远距离而变得微小的身影很模糊,但裴迹只看了一眼便能在人群中精准地认出来那就是楚听寒。
此时,楚听寒已经走出住院楼,在他的正对面停着一辆车,看样子是要开车离开。
裴迹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及了,没办法他只能把窗户开到最大,几乎探出去半个身子,用手在嘴唇前围成喇叭,扯着嗓子向下喊他的名字:“楚听寒!”
可距离实在太远,声音一点点在风中减弱,逐渐消散。
想要靠喊把人叫住是不可能了,思索片刻,裴迹脑中忽然想起一件事,现代社会科技这么发达他明明可以给楚听寒打电话啊。
一着急竟然什么都忘了。
裴迹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心急以至于智商都下降了,从兜里掏出手机立马拨通楚听寒的电话号码。
可就在他打出去的几秒后,另一个手机的震动声却在寂静的病房内突兀的响起。
而楼下,楚听寒也并没有停住脚步。
裴迹眉头一蹙。
楚听寒不会连电话都忘拿了吧?
他回眸在病房里寻找震动声传出的方向,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米色羊毛大衣,这件大衣的样式看着很熟悉,他似乎在楚听寒的衣柜里见到过,而声音的来源就在羊毛大衣的口袋里。
裴迹愣了一下,挂断电话走到椅子前拎起那件羊毛大衣,在大衣的口袋里找到了楚听寒遗落的手机。
他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心情一下子坠到谷底。
楚听寒走的时候到底有多么失落多么绝望,不仅没拿手机,而且这么冷的天居然连外套都忘了穿。
想到这些裴迹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更加焦急,也更加自责。
明明知道这人容易多想,明明知道这人就怕他离开,怕到连“离”这个字都不敢听,怎么就非得选一个容易让人误解的问题。
当时他就应该直接说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不离婚了,而不是问他离婚协议还留没留着的问题。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迹随手拿了件外套套在外面遮住身上显眼的病号服,又把楚听寒的大衣拎起来放进臂弯里,重新追出去找他。
电梯依旧难等,裴迹不想再浪费时间,不愿意再多等一秒钟,因为楚听寒在他的视野里多消失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果断选择走楼梯,用最快的速度从十四层跑到一楼。
幸运的是他刚出住院楼的大门,门外正好停着一辆无客的出租车,他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他去哪,裴迹下意识想报楚听寒常驻的别墅的位置,可话到嘴边突然停住,他想了想,忽然改变地址,拜托司机将自己去送去传媒大学旁边那个老旧的小区。
虽然说不出具体缘由,但他就是莫名觉得如果楚听寒此刻因为他的离去而伤心难过,那楚听寒大概率会选择回到那里,借着旧物回忆往昔。
去的路上,天边忽然有白雪飘落,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不过这场雪和他回忆的那些都不同,并不是寒冷凄凉的鹅毛大雪,而是星星点点缓缓随着微风飘落而下的小雪花。
纯白的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不像是寒冷的冰雪,倒像是天上的光芒碎成了星子落了下来。
放在以前,裴迹可能会觉得这场景还挺浪漫的,有着如同爱情电影里一样的冬日氛围。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雪不好,他不喜欢,因为每一次飘雪的时候,楚听寒的眼眸总是忧伤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今后楚听寒的世界里永远是明朗灿烂的晴天。
从医院到老校区的路程不远,不到半小时裴迹便抵达了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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