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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最后去了火锅店。
姜宝韫吃饭快,画面也十分令人心惊,基本上刚从滚烫汤底中捞出来的食物,蘸了酱料没两秒就被她咽下去了。
裴应从自己的观察中发展推论,倾向于相信她的口腔和消化道是由防火材质构成。
姜宝韫吃完之后,专注于对吃相斯文的裴应输出她的新系列构想。裴应很仔细地听着,偶尔听不懂的地方问上两句。
然后姜宝韫自己说累了,打算去自助区装饮料。
裴应见她许久没回来有点担心,放下筷子出了卡座去找她。
他远远就看见姜宝韫端着杯子,面前站着两个男人,明显有其中一个非常热烈,手势丰富的在对她说些什么,另一个倒是冷冷的,眼神越过她盯着旁边柱子,裴应看不见背对着他的姜宝韫脸上表情。
热烈哥的演说似乎告一段落,姜宝韫对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此时冷漠哥开始激动,他也急切的对热烈哥说了些什么,裴应看见姜宝韫脸上划过一抹微笑,她又转回去站定了。
等裴应走到她斜前方稍微听了两句,他就知道姜宝韫方才的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眼前两个男人在争论冷战期间马歇尔计画对东亚岛链与第三世界的影响,热烈哥充满对世界大同的盲目信心,冷漠哥则相当愤世嫉俗。
姜宝韫依然带着充满兴味的笑容,一面装傻一面搧风点火,在两人的立场间反复横跳,时不时挑着语病彬彬有礼的问怎么回事。
过了一阵子她才看见裴应,对他笑着示意,裴应走过去站在她身旁。
热烈哥和冷漠哥争论着,见到有个陌生男人近她身,两人都停了下来。
“这位是?”热烈哥先反应过来问。
“这是我硕二的同届同学,贾衍翰、陈谦文。”姜宝韫没回他,先转向裴应介绍,依序指着热烈哥和冷漠哥。
“我是宝韫的朋友裴应,你们好。”裴应不等她介绍,自己对两人笑道。
“男朋友。”姜宝韫往他身边挪了一步,对着两人补充。
裴应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揽住她的腰,继续对着两人笑。
两人都愣住了。但冷漠哥似乎受过更多社会毒打,恢复速度比热烈哥快些。
“你好你好,裴先生今年贵庚?在哪里高就?”他皮笑肉不笑对裴应伸出手。
“虚岁二十七,平常工作嘛……比较操劳,真是一言难尽。”裴应对他苦笑。“陈先生呢?”
“我今年二八,公司让我来进修,明年就能拿到学位了。”冷漠哥立时将面如冠玉气质翩翩的裴应定位成小白脸,转过脸对姜宝韫十分不赞同地说,“宝韫你也真是的,一般礼仪上是要先介绍地位低或年龄小的人,你这样以后进职场很麻烦的。”
裴应看姜宝韫嘴角一勾挤出个小梨涡,一副又想惹事的表情,圈着她后腰的手稍微用了点劲。姜宝韫抬头看他,漂亮鹿眼里满是疑惑。
“真是对不住啊,陈先生。”裴应稍微弯下腰平视冷漠哥,柔声和他赔罪,“宝韫家家教挺严格的,其实我想她也很明白礼仪惯例。可能只是稍微有点偏心我吧?虽然这也情有可原,但毕竟是我的缘故,还是觉得很抱歉,陈先生……看在我的份上原谅她怎么样?”
“并没有偏心你。”姜宝韫刚刚施法前摇被打断还没消气,靠在他身旁抱怨道,但声音太软,听上去只是撒娇。
“就是偏心我。”裴应对着她宠溺的笑了一下,转回去看冷漠哥,“不是偏心我的话,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可能吗?”
“你……”冷漠哥觉得听起来哪里都不对劲,又一时找不出回击办法,气极语塞。
“那么,就先这样吧,很期待下次再见到陈先生。”裴应对他点头致意,搂着姜宝韫往旁边去。
“衍翰你也下次见!”姜宝韫被他拉着,回头和刚刚一直因为过于沉默被晾在一旁的热烈哥补了个道别,热烈哥呆呆地对着她的背影挥手。
裴应也跟着她回头,两人看着裴应笑意全失的表情都是浑身一颤,他稍微抬起眼皮瞟了两人一眼,目光锋利如刃,冷冷扫过两人胸口,立时又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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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陈先生好糟糕,等等人家回家躲在床上咬着被子哭哦。”姜宝韫没看见他的眼神,走出十几步就开始自顾自坏笑。
裴应依旧环着她的腰,贴在她耳边轻声问她要不要放开。
“先不要,就当作我有男朋友,让他们这样想就好。”
“当作你有男朋友?”裴应盯着她头顶蓬松的发旋,“为什么?”
“因为他们好麻烦。”姜宝韫拿冰淇淋铲子用力铲起冰球,“我有时候其实觉得挺好玩,但是更多时候觉得麻烦,玩也不能尽兴,真的好麻烦……你要吃什么口味?”
“薄荷和香草。”裴应手里缠着她针织罩衫的线玩,“妹妹,你能看得出来他们对你有兴趣啊?”
“当然可以啊,这是什么问题。”姜宝韫继续戳顽强的结冻冰淇淋,“我还能看出来,陈谦文就是那种没本事但想找个好看战利品的人,得不到就找人撒气,见鬼去吧他。贾衍翰倒是好一点,是个无聊的好人,虽然我对他也不感兴趣,但还是会顾下面子的……看,我这么人见人爱,要是分不出来哪些人该保持距离可就麻烦了。”
“人见人爱所以能分出来啊……”裴应笑着调侃,心底五味杂陈,他的确觉得没有谁能不爱她,然而她也似乎真的没感觉自己爱她。
姜宝韫把自己的那碗冰塞到他手上,忽然严肃起来,“裴应……”
“嗯?”裴应本来有点神伤,强打起精神看着她被冰柜反光照亮的侧脸。
“你会这样问……是不是表示你其实不会分辨哪些人喜欢你?你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如果分不出来的话一定伤了很多人的心……”
“……我分得出来好吗。”裴应成功被带歪,“等等等等……他们都是男的,对我有兴趣的是女孩子啊,只是领域不同所以不熟练而已……我很清楚要怎么跟没兴趣的人保持距离的。”
“这就是你不对了。”姜宝韫拿起旁边的巧克力饼干和薄荷叶,对冰淇淋比划着找摆放位置,“喜欢美人是不分男女的,你对男孩子的心意一无所知……”
你也一样,你也总是对男孩子的心意一无所知。裴应在心底回嘴,选择不要说出口。
他选择先阻止姜宝韫又抄起冰铲的疯狂行为,“不要……不要再挖了,这个小碗装不下了,而且不是都摆好装饰了吗,为什么还要在上面放冰淇淋?”
“什么装饰,饼干是骨架好吗,可以拿来插冰球啊,你多吃点……”
“我不要,真的。”刚刚的妒意和伤神都抛诸脑后,裴应无奈到有点脑壳疼。“不要再拿冰淇淋弄建筑工程了,你一点都不专业。”
“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啊,你怎么知道我不行,说不定我其实是建筑界的遗珠呢,人生就是要勇于挑战……”姜宝韫胡闹本来就是想转移话题,直觉气氛变了也见好就收,嘴上不停,却还是挽着他的手臂回卡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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