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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守桥灵的试炼与彼端的风暴(第1页)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炎曦开始更加有意识地运用阿嬷婆教导的方法。她不再被动等待情绪洪流的冲击,而是主动用真视之眸观察寨子里的能量流动,尤其是人们身上散的情感色彩。这就像在学习一门全新的语言,复杂而耗费心神,但每一次成功的「解读」,都让她对这个世界和自身有了更深的理解。

然而,鳞化指带来的共情力依然是一把难以驾驭的双刃剑。一次,她无意中靠近了两个正在为什么事激烈争吵的寨民,双方愤怒的赤红色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透过鳞化指撞入她的意识,让她头晕目眩,差点再次失控。幸好阿雅及时将她拉走。

「你需要学会控制它的『开关』和『音量』。」阿嬷婆得知后,对她说,「共情力不是一直全开的天线,而是需要你主动调节焦距的透镜。是广泛感知周围环境的整体氛围,还是聚焦于某一特定对象的细微情绪,需要由你的意志来决定。」

为了帮助她磨练这种控制力,阿嬷婆决定带她去见一位特殊的「老师」——千蝶林边缘,横跨在一条流淌着星辉的溪流上的古老石桥的守护者,守桥灵。

这座桥是通往森林更深处某些试炼之地的门户,守桥灵并非实体,而是一团由纯净水灵力和古老誓约凝聚成的意识体,它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喜怒哀乐,它的「情绪」就是桥身本身的稳定与溪流的纯净。

「守桥灵的意念纯粹而恒定,是练习感知和控制的绝佳对象。」阿嬷婆解释道,「但靠近它需要承受其自然散的、检验来者心性的灵压。如果你心神不宁,杂念过多,是无法接近桥心的。」

她们来到桥头。古老的石桥爬满青苔,桥下溪水潺潺,闪烁着如梦似幻的星辉。刚踏上桥面第一步,炎曦就感到一股温和却无处不在的压力笼罩下来,仿佛空气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同时,她右手的鳞化指开始微微热,各种细微的感知不受控制地涌来——石桥千年岁月的沉淀感、溪水欢快的流动、空气中光絮的轻盈……

杂念纷沓而至!现实世界的担忧、寨子里的压力、对自身力量的困惑……所有这些思绪都在灵压的催化下变得清晰。

她感到举步维艰,额头渗出汗水。

「静心,」阿嬷婆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平和而稳定,「收回你散的感觉。像收起雨伞一样,将你的共情力收敛回自身。只保留最基本的、对前方道路的感知。」

炎曦依言,努力摒弃杂念,将注意力从鳞化指的各种反馈中强行剥离,全部集中在脚下的桥面和前方的桥心。她想象着自己是一块石头,无知无觉,只是存在。

这个过程极其困难,如同逆水行舟。每前进一步,灵压就增强一分,杂念就如同水底的杂草般缠绕上来。她几次差点被混乱的感知拖垮,都是靠着阿嬷婆适时注入的一丝平和意念稳住心神。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她勉强走到了桥中央。这里的灵压最强,但也最为纯粹。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洗涤了一遍,虽然疲惫,却有一种难得的清明。鳞化指的灼热感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周围环境(石桥、溪流)隐隐共鸣的温润感。

守桥灵没有显现形态,但她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温和的意念轻轻拂过她的心灵,带着一丝认可。桥下的星辉溪水流光溢彩,仿佛在为她祝贺。

「很好,」阿嬷婆欣慰地说,「你初步学会了收束。记住这种感觉。真正的力量,在于掌控,而非放任。」

这次试炼没有战斗,没有言语,却是一次对心性的深刻锤炼。当炎曦跟着阿嬷婆走下石桥时,她感觉自己对鳞化指的控制力增强了一分,真视之眸的视野也更加稳定清晰。她明白,这只是第一步,距离真正驾驭这份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她看到了方向,也拥有了更多走下去的勇气。

第十八章彼端的风暴

从守桥灵那里获得的片刻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就在炎曦刚刚初步掌握收敛共情力的当晚,一场真正的风暴,同时在两个世界降临。

千蝶林上空,原本永恒朦胧的光晕被翻滚的、蕴含着异常能量的灰紫色乌云取代。空气变得粘滞,林间的光絮惊恐地四处飞窜,连草木都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叶片无精打采地垂下。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寨子。

「是『灵汐乱流』!」石岩领面色凝重地召集了守卫,「边界能量不稳定,迷雾可能会倒灌,所有巡逻队加倍警惕!老幼妇孺尽量不要外出!」

这种天象异常并非次,但这一次的强度和时间点都透着蹊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个潜伏的内奸是否又有动作。

而与此同时,炎曦感受到了一股远比灵汐乱流更让她心悸的冲击——来自现实世界,闫慧那边的情绪连接,陡然变得尖锐、混乱、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毁灭性的绝望!

不再是争吵,不再是哭泣,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事情正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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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能「听」到房屋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狂风暴雨的咆哮、村民惊恐的尖叫,还有母亲黄兰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呼喊:「慧慧——!」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着溺水般的窒息感,顺着那无形的连接通道,狠狠灌入炎曦的灵体!那是……洪水!正河村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堤防,正在吞噬她的家!

「不……!」炎曦猛地从榻上坐起,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鳞化指瞬间灼热到刺痛,真视之眸不受控制地开启,眼中看到的却不是千蝶林的景象,而是重叠交错、混乱不堪的画面——浑浊的洪水冲破木门、父亲在水中挣扎的身影、弟弟的哭喊、母亲伸向自己的手……

两个世界的灾难,在这一刻同步爆,将她夹在中间!

千蝶林外,灵汐乱流引的能量风暴开始冲击结界,出低沉的轰鸣。寨子里警报声四起,守卫们奔跑的脚步声、呼喊声乱成一片。

而炎曦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远比外部风暴更剧烈的海啸。现实的毁灭景象如同噩梦般在她眼前上演,家的倾覆、亲人的危在旦夕,这种切肤之痛远之前任何一次情绪冲击。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成碎片!

「炎曦!你怎么了?」阿雅冲进静室,被她的样子吓坏了。

炎曦已经无法完整说话,手指死死抓住胸口,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家……水……娘……」她语无伦次,眼中的银辉疯狂闪烁,映射出两个世界的灾难景象。

阿嬷婆也迅赶到,看到炎曦的状态和外界的天象,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两界失衡加剧!那边的灾劫透过血脉连接影响了此地能量,而此地的乱流又反过来震荡了她的灵体!恶性循环!」

她立刻出手,试图用强大的灵力稳住炎曦濒临崩溃的意识。但这一次,源于「根世界」的、涉及生死存亡的极致冲击,力量太大了!

「必须切断连接!否则她会先于她的肉身毁灭!」石岩也赶了过来,沉声道。

「不行!」阿嬷婆断然拒绝,苍老的手稳稳按在炎曦额头,「强行切断,她的灵魂会永久受损,伯奇血脉也可能就此沉寂!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缘!必须靠她自己闯过去!」

闯过去?怎么闯?炎曦感觉意识正在滑向黑暗的深渊。洪水冰冷的触感、母亲绝望的呼喊、千蝶林结界的震动声……所有的一切都在将她拖向毁灭。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她混乱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守桥灵试炼时那种收敛心神、专注于一点的感觉。也闪过了阿嬷婆的箴言:「传递一丝宁静……点燃一根蜡烛……」

绝望之中,求生的本能和守护的意念压倒了恐惧。

她不再去「看」那恐怖的洪水景象,也不再试图「听」那些绝望的声音。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全部意识收缩、凝聚,如同守桥灵试炼时那样,摒弃所有杂念,只保留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念头——

将那夜尝试过的、汇聚了千蝶林星光和阿雅笑容的微弱「宁静」,再一次,更坚定、更清晰地,通过鳞化指这个通道,向着那个在洪水中挣扎的、名为「闫慧」的自己,传递过去!

「坚持住……活下去……」

这不是法术,而是跨越界域的、灵魂最深处的呼唤和支撑。

这一次,伴随着这缕意念一同传递过去的,还有她刚刚从守桥灵试炼中获得的、那一丝对「稳定」与「纯净」的感悟。

意念离体的瞬间,炎曦彻底脱力,昏死过去。

她不知道这缕融合了千蝶林宁静与守桥灵稳定的微弱意念,能否在现实的滔天洪水中起到作用。但这已是她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两个世界的风暴仍在持续,而昏迷的炎曦,如同暴风雨中一枚飘摇的种子,能否在风雨过后生根芽,还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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