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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你笑话,我还专门去学校学过怎么用盲杖,可每次出门,还是得有人跟着,这根棍子在我手里,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在我快撞墙时告诉我前面有堵墙。”
覃乔侧眸,盲杖在陈嘉树手里幅度很小的左右挥动,本来她不想接话,可这样似乎不大礼貌,略一思衬后道:
“有句话叫‘不撞南墙不回头’,但爽哥以前常说,你总能比他们多想一步,提醒他们不要撞南墙。”
路上有一辆倒地的电瓶车,覃乔攥住他的袖子,带他绕开,再放手,陈嘉树唇角轻扬:“现在不是给你机会看我撞墙了?”
“这不还没撞到吗?”覃乔望他一眼,恰逢遇到他垂落的目光。
一碰即离。
“再说了,撞了在站起来不就成了?”
陈嘉树很认同她的话,轻点头,眉眼弯弯,笑意显著。
覃乔却是后悔自己话多了,她吃一口包子,看到袋子里还有一个,咽下嘴里的包子后问:“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吃的是什么?”陈嘉树瞥了她一眼,闻出青菜味,猜:“菜包子?”
“嗯……”她将拎绳往手心捻,剩下那个包子不准备吃了。
他不客气地说:“那你给我吧。”
覃乔:“???”
东亭厂区西门即在眼前,陈嘉树告诉她的,这里能避开记者、家属、看热闹的人,果然一路很清净。
“乔乔”
陈嘉树出声,像是单纯叫她,又像是有话说,覃乔脚步慢下来。
“两个孩子也带回国了吗?”
覃乔猛然止步,陈嘉树跟着脚步一顿,随后转身,倾之启唇:“我四年前就知道了。”
*
“四年前我到江市,阿姨告诉我的。”
陈嘉树问得平静,回答也是平静,显然并不知道昭野、晞晞是他的孩子。
覃乔将这个问题带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她把母亲请到房间,两人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聊起曾经。
原来,四年前陈嘉树来江市是为了想和她复婚,但他先见到了杨淑华,离婚两年,陈嘉树突然造访,杨淑华只觉得可笑又可恨,曾经嘉树长嘉树短,那时候有多喜欢这个女婿现在就有多么厌恶。
杨淑华将她在英国已经结婚的消息告诉了陈嘉树,怕他不信还将他们的结婚证丢给他看。当时也是气极了,杨淑华编了个她和现在的丈夫已生下一儿一女的谎话,就是为了让他不要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所以,那天覃乔从外面回来,才会撞见失魂落魄出来的陈嘉树。
对于他来了又什么都不说的态度,覃乔勃然大怒,在单元楼下和他吵了几句,与其说是吵不如说全是她在控诉,再他一句句对不起中,覃乔所有的怨气、怒火都像打在绵软的棉花堆里,憋屈、无力到了极致,是以,她说了更决绝的话,请他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目光涣散,还是那副七魂丢了三魄的样子,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她家。
覃乔不是没感觉到陈嘉树的古怪,但当时愤怒占据她所有理智,根本没有去思考陈嘉树为什么会这样?
说实话她到现在仍觉得荒诞,陈嘉树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听了杨淑华几句话后就完全信了她在国外有一儿一女的事?
又或是说在他心目中她就是杨淑华口中的女人,两年时间,先是结婚后生子……他甚至直至今天都没向她确认过一句。
便是这么认定了。
杨淑华走离开房间后,覃乔拿起手机给楚语桐打去电话,楚语桐听完她二十分钟的讲述,在电话那头陪她一起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们分开这么久,全是因为杨阿姨?”楚语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说真的,老陈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杨阿姨说你再婚他信了,说你为现任丈夫生了两孩子他也信了,连问都不问你一句就这么认定了!调查、走访,最后得出结论这不是最基本的吗?他是一点儿都不做……”
楚语桐有无数的疑问,覃乔微微后仰,靠着床,长长的叹了声气:“……他从来就没完全信任过我。”
“可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他真这么蠢——”楚语桐说到“蠢”字烫了下嘴,她又问:“老陈这智商三言两语就被诓,是怎么把企业做到这么大的?我这个无神论者都要怀疑他当时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最离谱的不是杨阿姨骗他,而是陈嘉树居然信了?连找你当面问一句都没有?你们好歹夫妻一场,他就算再信杨阿姨,也该亲口听你说‘我不爱你了’才死心吧?他就这么容易放弃?”
“还有……他当初既然信了,那现在又回头来找你做什么?这逻辑真的很难自洽,后悔?还是.....报复?”楚语桐一个擅长分析的理科生都一个头两个大,“要么去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楚语桐连珠炮似的提出疑问,头头是道。
可覃乔越听越觉得刺耳,胸口更像有块大石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要说了!”她打断道:“我妈妈骗他事实,但在他的心里,我是什么,多年的感情又算什么……”
窗子未关紧,纱帘被风吹起,覃乔揉掉眼尾那片潮湿气,弯起眼睛,眼前光影迷离:“……他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多伟大,就像当初离婚他为了我好,再后来信了我妈妈说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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