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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心情,覃乔回到病房门口,还是做了个深呼吸,叩了两下门。
屋里传出陈嘉树清冽清晰的声音:
“请进。”
不是有气无力,覃乔心下一松,推开病房门。
老宋见到是上次晚上来的那位女士,脸上讶异一闪而过,随之点头示意。
刚准备张嘴提醒陈嘉树来人是覃女士,病床上的男人,双臂一撑,坐起靠在床头,脖子微微往前倾:“乔乔?”
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床尾时,陈嘉树还不确信,直到那股熟悉的冷香吸入鼻内,方才确认。
覃乔嗯了下。
病床上的男人,穿着病号服,右眼上的纱布已经去掉,眼白上浮着几缕红血丝,其余并无异样。
“陈董,我来探望您。”
陈嘉树靠回去,唇畔漾起清浅的笑意:“这边有凳子,请坐。”语气令人如沐春风。
“陈董,我先出去了。”老宋说。
陈嘉树点头,脸上尤带笑。
黑色虚影从覃乔身后走过去,待阖门声落下,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覃乔脸上:“佳悦和你说的?”
覃乔走上前,拉开凳子,坐下:“对,刚碰到了佳悦。”
掀起眼帘,对上陈嘉树一眨不瞬的双目:“您眼睛还好吗?”
她穿得是一件淡黄色的上衣,款式像衬衫,日常又知性。
庆幸这次没有剥夺他全部的视力,尽管模模糊糊,但暂时还能欣赏她的穿搭。
陈嘉树答:“还好,”
胸腔震出一声闷笑,他将双手抬上来,放到被面上:“没有骗你,这次做了硅胶油填充,损失了一点眼角的视力,其它都还好。”
损失了眼角视力。
他说得这么轻轻松松.....
酸涩憋上眼眶,热意弥漫,覃乔快速眨了眨眼,转了下手机,想借此分散注意力。
“手怎么了?”他突然沉下声。
覃乔一愕,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在自己握拳的手背上。
上面通红一片,还有杂乱的牙印。他眼睛不好,覃乔原以为藏不藏都一样,没曾想被他给发现了。
“陈董。”她迟疑。
那么深的红色,想忽略都难。
陈嘉树探身向前,趁她不注意,迅速攥住她的手臂,再滑到她的手腕。
拇指腹触到凹痕,指尖一顿,她有往后缩的迹象,陈嘉树顺势包住她纤瘦的手,抚过那错综复杂的齿痕,每个像是血淋淋的口子令他心如刀割。
他严厉道:“别动!”
被他吓住,覃乔不敢在退后。
“你做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男人嗓音颤得不成调。
他倏地放手,扭身,手碰到到墙壁,在上面摸索。
看出他想找呼唤铃,覃乔立即站起身,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阻止他:“没有出血,根本不需要看医生!”
她很大声,这次换陈嘉树愣怔住。
拳头越握越紧,覃乔胸口微微起伏,他表现出的慌乱和关切,让她觉得“表演”感十足,刺痛她眼睛。
手卸了力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刻的陈嘉树,像悬崖上被闪电劈中折下去的青松。
颓然、失落、无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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