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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机场,卫辙直至坐上候舰室才深刻理解到下尾星究竟有多落后,连星舰都比和它一球之隔的沙尘星破旧了不止一个档次。
班次也少得可怜,比起首都星与次都星十分钟一班,满得近乎公交车一样的航程表,两个人在机场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顺带还吃了顿早饭才被通知准备取票登舰。
个人终端内的身份芯片被关爵远程动了些小手脚,姓名性别一换,化名为张三和王二麻子的两名普通人顺利地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有些不对劲。”北渊扣好腰间的安全带,低头贴着卫辙耳边说道,后者嗯了一声,【怎么了?】
北渊双指一挥,将星舰座位表虚拟界面移到卫辙的面前,“这是关爵入侵机场内部系统传给我的名单,你看我们左右座位乘客的名字。”“到底还有什么是关爵做不到的?”卫辙忍不住槽了一句,他疑惑地抬头,视线落在北渊的指尖,张三左边是李四,王二麻子右边是赵狗蛋,同样是两名普通男性。
“呃……很巧?”
“很巧。”北渊用右手指节将墨镜往上轻巧地顶了顶,“应该是我们的熟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两位。”
“猴子请来的救兵?不会又是关爵和行砚吧,我已经看腻他们的两张老脸了。”卫辙重新戴好兜帽,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棱角分明的下巴,“讲真,我们这样鬼鬼祟祟躲躲闪闪遮遮掩掩的才更惹眼。”
“总比你腆个脸在监控低下乱晃要好。”北渊垂眸继续在乘客列表里翻看有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细节,卫辙斜斜地挨着他的肩膀,不一会整个脑袋都搁上去,他没个正形地翘起腿,眼睛不时扫过所有经过身前的人。
约莫十分钟后,舰门关闭,随着空务人员温和甜美的广播音,偏门临闭合之前挤进来两位高个男性,一人衬衫纽扣系到最上方,低着头,卫衣外套的帽子扣住大半张脸,另一人戴着墨镜和口罩,简而言之就是鬼鬼祟祟十分惹眼。
卫辙眼皮一跳,他隐蔽地捏了捏北渊的胳膊,【北……北渊,我觉得就是他们……】
无出他的意料,匆忙走进舱门的两人径直朝李四和赵狗蛋的位置而来,他们在北渊左边李四的座位前互相碰撞地争执一番,最终身着卫衣的男人无奈落败,不服输地坐到了卫辙的右边。
【是臧余人派来的……不可能……到底是什么情况?】
“尚云飞……”卫辙从北渊肩上抬起头,用齿缝悄声念出右边人的名字,“你这个煞比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尚云飞用衣服遮住手上动作,暗地里记恨这句煞比偷偷掐卫辙一把,他学着卫辙低声说话的方式道:“我也想知道……是哪路神仙篡改了我的终端身份信息,然后擅自给我定了一张前往下尾星的舰票。”
“不上舰就全机场广播告知,个人终端的提醒界面更是坏掉一样不听使唤地弹跳出来,还不能关闭。”北渊旁边的口罩男咬牙切齿,显然之前受到了非人般的欺辱,北渊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就条件反射性头痛,“……闻岳兴,你……”
“哪里是坏掉一样,简直是杀猪一般地在眼前激闪。”尚云飞补充形容道,紧接着又问:“你和神将不去参加结合礼,跑下尾星去做什么,私奔吗?”他撩开半边帽子,视线从卫辙移到北渊身上,后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立刻手指轻点联系关爵。
星际航舰已经驶入起飞加速的进程中,关爵接通视频邀请之后画面一直在闪烁,嘴巴张合却听不见声音,北渊奇怪地看了看通讯信号,又打开舰窗望向外界,明明还处在大气层内,信号却出奇得差。
“这两位是不是……”北渊话还没问完,关爵的面容就彻底定格在一个有点搞笑的表情上,半秒后虚拟界面兀得变黑,顶端煽动着的小翅膀化作一缕烟雾消散在空气当中。
目之所及处的其他乘客中不少也因为信号的原因发出了疑问声,但大多数人都没有过于在意这个细节,纷纷关闭个人终端,或是和身边人聊天或是闭目养神。
塔与公会长期训练出来的警觉令闻岳兴立刻点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他的眉心越皱越紧,激活好几个页面不成功后沉声道:“不对劲,信号被特殊装置屏蔽了,连公会配备的最新程序都破解不开。”
尚云飞闻言收起原本还漫不经心的态度:“到底什么情况?”他本来还在犹豫这是不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但没道理刚才态度还比他还要不耐烦的闻岳兴突然入戏,配合北渊和卫辙一起戏弄他。
卫辙转眸望了尚云飞一眼,没有说话,北渊听见他在心中犹疑:【告诉他吗?可是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两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同班星舰上……】
【关爵怎么可能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请来这两位与我们同行?在现在这种越隐蔽越好的情况下,多两个人同路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如果不是关爵做的,那又是谁?】
从这条思路来走,北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卫辙曾经感叹过关爵简直十项全能,什么都做得到,但看在他无法自己辨认芯片的真伪这点上,关爵在信息技术上的造诣根本没有达到随意入侵机场后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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