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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休斯燃烧的残骸如暗红的星辰坠落,灰烬带着余温飘散在空中。
虞年谣抬手,指尖沾上了那灰烬,滚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虚无。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焚毁的焦苦,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你的意志纯粹如火’
忒休斯的话语和死前的狂笑仿佛还在回荡。
‘但你不会有好下场。’
每个字都像在滚烫的烙铁上淬过,灼得人心惊。
站在不远处的虞年谣和宫冶雅织,对倾竹析纯粹如火的意志,已有验证。
枢梦碎片缓缓落入他的掌心,映出他脸上的神情。
是疲惫?还是接纳后的平静。
他们都见证了那意志如何焚尽前路的一切阻碍,包括忒休斯关于‘自由’的致命诘问,都未能动摇倾竹析分毫。
纯粹吗?
是啊,纯粹到哪怕要以自身为柴薪,哪怕余生化为灰烬。
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冰冷的结论更让人灵魂深处渗出寒意。
宫冶雅织想起了现实里那具无知无觉、仅靠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的脆弱躯壳。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这燃烧的烈火,更长久的存在下去?
“这话分明不是忒休斯对我们说的”
此刻,倾竹析已经使用了枢梦牌离开,虞年谣的声音才响起。
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每个音节都浸透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片尚有余温的灰烬。
“我却觉得难过。”
他用力攥紧手掌,灰烬中央的滚烫刺痛了掌心,却比不上心口那撕裂般的钝痛。
再这么继续下去
虞年谣闭上了双眼,思绪却看向了更遥远的——或许也并不遥远的,那不曾存在过的未来。
那纯粹的火,会焚尽一切噩梦的荆棘。
梦世界或许会解放,十二枢终成美梦。
那些被噩梦困扰的普通人,那些挣扎求存的梦使者,还有如同山岳族人,乃至更多连原住民都称不上的存在,都将沐浴在晨光里。
一个由倾竹析亲手斩出的、光明的未来。
可倾竹析呢?
这个念头瞬间冻结了虞年谣对他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
当最后一片枢梦碎片归位,当魇梦领主被他战胜。
当十二枢的脊柱重归稳固,梦世界流淌着安宁的美梦时
他该怎么办?
梦世界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终焉摇篮的废墟之上。
那纯粹的意志之火,是否已经走到了尽头?
黑暗会被光明照亮,当火熄灭之时,光明亦会被黑暗倾覆。
“我也一样,虞年谣。”
宫冶雅织承认了内心的想法,语气中却透着不甘。
相当一部分正直善良的人愿意为了理想信念付出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但他们也最无法接受身边之人这么做。
还有最后四份枢梦碎片,倾竹析将行的路,就快要行尽了。
但他们才刚踏上要行的路。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除去十二枢,只剩下第四枢,第十枢和第十一枢了,倾竹析到底会先去哪边?
宫冶雅织看向虞年谣,让他来做决定。
同伴总是看得比他更准确和长远,所以宫冶雅织也愿意信任他。
该去哪里
虞年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残留的火焰气息依旧刺激着神经,但他迫使自己恢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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