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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布袋已经被洗得泛白,品牌名称印花已经模糊,顾未迟没认出,刚要掏出包里的新设备,忽然,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热情的声音。
“Hello,顾先生,我是嘉美中国京市销售部经理Daniel,很高兴认识您。”
一位身着精致套装,浑身散发淡香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顾未迟起身和对方握手:“您太客气了,只是新机验配,我们走正常业务流程就好。”
开口是几乎失声的哑嗓。
“抱歉,恐怕没办法。”Daniel解释道,“因为您手中的这款设备属于试验品,所以验配要去研发部单独做。”
他再看看一旁手足无措的夏听雨,问:“所以新设备的使用者是…这位先生?”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大哥,和顾未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夏听雨还没从紧张中缓解出来,自然来不及去读唇语。
见那人将目光投向他,夏听雨心里被小锤敲着似得跳,手轻轻地揪住顾未迟衣角,露出一个慌张的笑容。
“他听不见。”顾未迟安抚夏听雨的脑袋,“所以有点紧张。”
“没关系的,我会手语。”
Daniel满面春风,半蹲到和夏听雨平视的位置,看他手上的旧款助听器。
他一边打手语,一边说话,以便两位客户都能明白。
“您手里的助听器是嘉美助听七年前出品的旗舰款,畅销多年,顾先生的预约内容里没有维修旧设备这一项,要顺便加上吗?”
揪着顾未迟衣服的手慢慢松开。
伤口缠着绷带不方便用手语回复,夏听雨直接问:“既然不是维修旧设备,那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说完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不管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刚才说了什么,顾未迟带他来到这里,必然是和助听器有关。
如果不是维修旧设备,那唯一的可能只有——带他来买新的助听器。
不要说他的设备没坏,就算是真坏了,他也不可能买。
一是确实没钱,二是如果参与免费人工耳蜗志愿者的事情顺利,一年以后就可以做植入手术,没必要再破费。
这段时间,他已经在慢慢改变自己,适当接受别人的好意,但顾未迟对他好是一回事,毫无底线的付出却是另一回事。
这已经超过他的承受能力。
“我不要,不要。”
夏听雨攥紧手中旧设备,起身要走。
“小雨…”顾未迟将人拉住,喉间刺痛,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两人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扎眼,周围等待的几个客户听到声音朝这边看,仿佛被视线穿透钉在原地,夏听雨咬着下唇停住。
Daniel在市场部摸爬滚打十余年,见过成百上千个类型的客户,见他们这般拉扯,心中了然。
他绕到夏听雨面前,继续打手语:“抱歉,刚才是我没有说清楚。”
“顾先生是我们公司老板的朋友,我们老板说,只要是顾先生拿来的,所有嘉美集团旗下的设备都可以免费维修。”
“还有今天的预约,是关于我司海外研究所最近研发的一款助听设备。设备还没有量产,处于流入市场之前的人工试配阶段。”
“顾先生受我们老板所托,说是身边刚好有听障朋友,可以来帮忙试戴,为研究所提供样本数据。”
手语中的一些专业词汇夏听雨没看懂,但大概明白了Daniel的意思,他疑惑回头,看向顾未迟。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为什么不提前说?
先斩后奏并不是顾未迟的做事风格,况且这是件好事,他怎么会拒绝。
他揪起眉头,嘟囔着:“顾医生,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
顾未迟一愣,看了眼Daniel。
Daniel对他使了个眼色。
“没。我只是…”又是一波强烈的咳嗽,“太难受了。”
虽然嘴上怪罪,手却忍不住去帮人家拍拍后背。
夏听雨在心里吐槽自己没原则,不过想到对方是顾未迟,倒也没关系。
“快别说了。”他轻哼一声,“又没怨你。”
Daniel见气氛缓和,继续打手语:“我看您的设备应该用了挺长时间,如果不介意的,我可以为您做深度清洁和零配件更新。”
“也不用那么麻烦,可以帮我充一下电吗?”夏听雨犹豫交出助听器,嘱咐道,“请您…轻点。”
设备用了这么多年,他很少让别人碰,这么交付出去,还真有点没着没落。
“放心吧,我们是总部,全国最好的师傅都在这里,别说是维保,就算是坏到其他门店都修不好,也能有办法解决。”
“谢谢。”夏听雨抿了抿唇,垂下头,“刚才说的试戴,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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