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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也是受害者,甚至因为生意体量大,损失更为惨重。
被时代洪流淹没的何止千百家庭企业,当年的人都已不在,上一辈的事情成了糊涂账,他能做的,除了将已知的债务还清,再没有其他。
老板吆喝上菜的声音打破略微沉重的话题,老板娘双手撑起膝盖去干活,留下二人沉默。
“有点冷。”顾未迟起身,坐到夏听雨身边。
将桌上的碗筷重新摆放,老板端着诱人的饭菜上桌,临走笑呵呵问:“你们认识小李,为啥不去他家吃啊?”
夏听雨抬起一直低着的头,主动答话:“李哥家客人多,没位置,说您家也好吃的。”
亮晶晶的眼睛眨动着,写满真诚,让人没法不相信。
“哦呦,小李这孩子。”老板搓搓手,美滋滋道,“尝尝,不够再喊我添。”
几盘简单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因为就地取材,比京市的贵价海鲜餐厅还要鲜美许多。
有人肩并肩夹菜添饭,夏听雨任由照顾,不忘发表意见:“顾医生,你这样好像在哄小孩子。”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乖乖将对方剥好的虾放入口中。
鲜掉眉毛。
顾未迟语气温柔:“怕你心不在焉,一口把花蛤咬碎,毁掉我刚补好的牙。”
“你小瞧我。”夏听雨终于被逗笑,将盘中鲜香的软肉夹到顾未迟嘴边,“啊。”
趁男人探身吃掉的间隙,轻声告诉他:“别担心,不算什么的。”
父母去世近二十年,家中频繁变故,身体不似普通人,他从一个个困境中成功走出来,已经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影响对生活的希望。
顾未迟并没停下手中动作:“就当满足一下我想要照顾你的心愿。”
“那就谢谢啦。”夏听雨盯着盘子,唇角偷偷上扬。
吃完饭,顾未迟陪他去了一家小学,是夏北曾经上过的学校。
地址没变,但如今已经和另一所中学合并成一贯制,还改了牌子。
夏听雨在门口拍照片,分享给陈槜,并说了今天遇到李离的事情。
陈槜问他有没有人陪,需不需要自己飞去涴市,夏听雨说不用,他有很好的朋友陪着。
只说很好的朋友,陈槜却轻易猜到顾未迟身上,不知道怎么解释两人关系,夏听雨难得在聊天框中沉默。
吃饭时还晴空万里,转眼又变成阴天。
顾未迟把夏听雨安顿在学校门卫室的屋檐下,自己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伞,抬眼功夫,已经开始打雷。
夏听雨将助听器收好,五感中再次失去声音。
世界有种在静默中割裂破碎的疯感,头顶云端在漆黑中闪烁,手臂沾上屋檐斜插下来的雨水。
他的视线从天上收回,落在那间亮着灯的便利店。
男人结了账,背对暖黄的光源将透明伞撑开,显出宽肩窄腰,稳稳朝他走来。
虽然听不见风声咆哮,雷声滚滚,但从街上脚步匆忙的行人表情中也能分辨,天气真的很不好。
顾未迟似乎永远从容不迫,任由灰色衬衫下摆被风吹得掀开边角,精致的皮鞋陷进水坑,也依旧是一副淡然精英模样。
夏听雨突然发觉,这的确是一种不同于兄长,又高于普通朋友关系的迷人。
他目不斜视盯着那张脸,那双唇,和滑落雨水的凌厉下颌。
直到屋檐落下的雨滴落到伞面,他踮起脚尖,给顾未迟一个黏糊糊的拥抱。
头发咸湿扫着男人颈窝,他心跳很快,闷闷地坦白:“你说过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以感受到顾未迟胸腔的共鸣,像在轻笑。
夏听雨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想抱就抱,抱完就松开,小鱼游般钻进伞下:“我们回去吧。”
天气原因,他们没能看成海上落日,但雨中漫步倒是结结实实体验个够。
顾未迟只买了一把伞,两人肩叠着肩,还是湿了大半,回到酒店后各自回房洗澡。
夏听雨没吹头发,助听器放进干燥箱,躺在客厅沙发上给白玦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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