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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去浊抚掌而笑,有这两位天之骄子在旁,他也不必担心百年之后,无人护着棠儿了。
这场状况频出的小会谈,以只有沈去浊一个人幸福的局面收尾。
南星与谢澄退出大殿着手准备入宗事宜时,暮色已染红了飞檐。
南星自顾自地走在前面,衣袂带起细碎风声。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一定距离。
她加快步伐,谢澄也快步跟上,她突然慢下来,谢澄也就小步走。
就这么踩着节拍般走走停停,待回到银杏树下时,最后一缕夕照正穿过金黄的叶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星猛地刹住脚步,掉头朝谢澄走去。
今生的谢澄倒也没怎么惹她,偏生这厮总能三言两语就点着她的火气。眼下他明明半声不吭,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了。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南星还不到谢澄肩头高,此时手叉腰瞪着他,气势上反而是谢澄矮了一截。
谢澄琢磨半天,其实是想问她之前为何突然翻脸,偏生长这么大,就是没学过服软,只好嘴硬地说:“师妹,你答应帮我找‘阴缘殿’,何时出发。”
不许喊她师妹!
但为着混沌珠,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桩事办成,南星平复呼吸敛了怒容,深思熟虑后正色道:“我只知如何进去,却也未曾亲身探查过。”
“渔州鬼市凶险万分,远不似表面那般繁华,那地方又无法动用灵力,仅凭拳脚功夫凌不测之渊,你可想好了?”
沉思良久,谢澄颔首:“你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就行。”
“那个谢家家主,是你什么人?”南星突然话锋一转,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谢澄一愣,却还是老老实实答复道:“他叫谢黄麟,是我父亲的胞弟。”
他沉默几许,又补充道:“大家都说,他是公认的仙界第一美人,少时成名,一世风光。”
只说是父亲的胞弟,却不说是自己的叔父,这表达上的细微差距足以让南星知道,谢澄并不太喜欢自己这位小叔。
南星想起方才大殿上纯钧剑的异动,还有谢澄眉宇间转瞬即逝的阴翳,嗅出一点耐人寻味的古怪气息。
算上沈酣棠,怎么她今生认识的惟二还算能闲扯几句的人,都这般让人不省心。
“谢黄麟?你们三大世家不是自诩高格逸气,怎么给自家人都起这般土的名字。”
就像那个王进宝一样,还没不识字的林婶给她起得好听呢,谢澄还真是走运。
南星的关注点总是如此奇特,谢澄终于笑道:“三大世家的家主名姓千年不改,取自图腾。就像符号一样,舍去本我,从此只是某氏家主。倘若我来做家主,也是要改成这个名字的。”
他自言自语:“所以我打死也不当家主。”
“这确实没几个人愿意当吧。”南星瞧着眼前人眉目如画的模样,再想想“谢黄麟”三个字,嫌弃地摇摇头。
银杏叶打着旋将要落在谢澄肩头,南星双指一并,便轻松夹住那片黄叶,将其编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蛱蝶。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南星这话说得随意,像在讨论明日早膳,话题转得生硬又突然,让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谢澄却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原本不必管自己的。
低落的情绪消失不见,心中有处空落落的地方,此刻正在被一点点抚平。
没错,按照原本的契约,南星只需将谢澄送到阴缘殿门口,无须陪他以身犯险。可今日听那谢黄麟提起谢澄的兄长,南星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何执意要找阴缘殿。
倘如南星知晓自己父母姓甚名谁,出生于何年何月,哪怕只晓得籍贯,她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然后问个明白:“我为什么会是个孤儿?”
跨生死,绑阴阳,人可与鬼神通。
阴缘殿的传说,就像猛兽背上一道经年长疤,纵使未见淋漓鲜血,你也知那里是无可触碰的禁地。
还得多做些准备才是。
“喂,我跟你借样东西。”南星向谢澄摊开手,却僵在原地。
谢澄的眼神很干净,黑漆漆亮晶晶,笑起来像宝石一样。南星实在想不通,这样乐观爱笑的少年,怎么会变成那副冷漠无情的臭德行?
“你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反正谢澄富得流油,被她多宰几次也刮不掉多少荤腥,南星索性打开腰间的储物锦囊袋,“你有黄符和朱砂吗?”
望着张开饕餮巨口的储物袋,谢澄眉头抽动。随即在腰间轻点几下,将身上所有画符要用到的东西一股脑都塞到南星的袋子里。
眼尖的南星敏锐捕捉到夹杂在其中的几张价值不菲的符纸。
骊山金叶桦树黄符。
南星眉眼飞扬,她心满意足地抱着一瞬间变得鼓鼓囊囊的宝袋,不掩餍足的小神态。
“喏,这些已经画好的成品符咒你就留着防身吧,鬼市中虽然不能用灵力,但这些已画好的符咒是可以调用的。”南星在袋中翻腾,将一些东西又丢还给谢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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