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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玦道:“可是母亲……”
“我不会做什么的。”她道,“你回去照顾好宛清。”
说罢,她纵马而走。
冯昭蘅还在虢国夫人府中暂住。听说有她召见,兴冲冲地就来了。却看见姑母的神情冷若冰霜。
“怎么了,姑母?”冯昭蘅的声音都不由放得极轻。
冯般若则开门见山问她:“你嫂嫂流产了,是你做的吗?”
冯昭蘅立刻惊诧地张大了嘴。
她这些日子就在虢国夫人府中,很少出去过,更未见过越宛清。越宛清猝然流产,她也意外非常。后来她意识到冯般若这样问,是在怀疑她了,一双眼立刻凝满热泪。
“我知道我之前待嫂嫂不好。”她这样道,“可我如今对阿兄已经没抱什么念想了,又怎么会做这自损阴德的事情,去伤害她腹中的孩儿?我……也是这孩儿的姑母啊。”
虢国夫人也前来劝慰:“般般,是不是弄错了。”
“这些日子阿蘅确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有一桩喜事,合该说与你知道,高家已经向阿蘅提亲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定亲。那时你可一定要来吃杯喜酒。”
冯般若已经忘却了高家是什么人,因是问:“高家?”
虢国夫人道:“就是那日曲水流觞时,出手搭救阿蘅的那个少年,他名叫高俨。”
冯般若道:“好,我会来。”
排除了冯昭蘅的嫌疑,此事变得愈发离奇古怪。显然,戕害越宛清的也不会是廖蝉衣。廖蝉衣一介孤女,倘若她要给越宛清下毒,大概会在府中实名制投毒,没有能耐买通太医,还能让太医慷慨赴死。能完成此事的人必须得位高权重不可。
冯般若不免有些后悔赶走了系统。说不定现在出现了权势彪炳的新的恶毒女配,只是她不知道而已。这是系统惯用的套路了。
如今没有线索,冯般若驭马前往太医署。她到的时候官差已经收殓了赵太医的尸身,只剩下整洁如常的一座官邸。冯般若问了差人:“这座官邸原本就是这样的?”
差人回答道:“是,王妃。”
冯般若在屋里转悠了三圈,一点问题都没瞧出来。赵太医之死,没有一点谋杀的痕迹,他应当就是自尽而死。
冯般若在他卧房中转悠了一圈,唯独觉得有一处古怪,便是他卧室的灯笼还亮着。她掀开灯笼罩,瞧见灯油里还浸着一小团紫色的团花纹衣料,尽管遭遇了火烧又遭遇了灯油浸泡,仍然有一点龙涎香的味道。冯般若将那碎片从灯盏中剔出来,只觉得是种异常名贵的衣料,这次的恶毒女配或许出自宫中。
她用随身的汗巾将那衣物碎片包了,去找郗道严讨论案情。
郗道严正批阅政事。如今他是北海郡王了,北海郡国多少大事都要过他的眼。素白纸折映着他苍白的脸,窗外桂花盛开,香风仿佛凝为实质,从他发梢眉眼,一寸寸地漫过。
郗道严听了她对案情的描述之后,不免一笑:“王妃这桩案子倒是有趣。”
“你可有什么线索?”冯般若问。
郗道严失笑:“倘若您怀疑与世子有关,该回去问问世子才是。他近来接触了什么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冯般若道:“可是我怕他也不知道。倘若他有怀疑的人,一早就该跟我说了。”
“既然可能与世子无关。”他道,“那您或许也不必揪着这点不放,未必是他出去拈花惹草惹的祸。您想想,对方将一切都料理得这么干净,唯独留下这样一截布片,目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冯般若问。
“倘若这布片是赵太医留下的,他必是想要人发现他真正的死因。”他道,“倘若这是凶手留下的,便是想要栽赃嫁祸于人了。”
冯般若问:“那我该怎么做呢?”
郗道严道:“这样的衣料,想必是西域来的供品。龙涎香又是宫中御用的。”
冯般若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兴冲冲地站起身来:“那我去宫里问问人。”
说着她就往外跑。武宁才刚帮她端来茶水,就看她不见了身影,不由叹了口气:“这位王妃的性子真是急。”
却见自家郡王泰然自若地道:“性子急,又有什么不好的?”
“她说那个案子,您有头绪吗?”
郗道严没有看他,整个人松弛下身体,靠在窗边,任由清风吹拂他鬓发。眼眸却深深地落在外面的桂树上。
“除了那人……还会有旁人吗?”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王妃呢?”
他闻言又是一笑。他这一日看纸折看的也很累了,不由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捏山根,半晌他叹了口气:“若我不说,这件事儿瞒过去了,我们还能再过几天好日子。”
“若我说了。”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我。”
说到异域的衣料,冯般若自然怀疑的是陛下新纳的一位贡女。然而探听半日却没在她身上得到什么线索。她确实在宫宴见过卫玦,可两人细细一聊,都觉得给人印象更深刻的是郗道严。
卫玦固然也相貌英俊,可是和他一比,就像珍珠和鱼眼珠了。
有了共同爱好之后,冯般若不由对这个年轻的容婕妤心生亲近。她今年只十七岁,被父亲胡乱送进宫中当妃子。皇帝也不喜欢她,觉得她年纪太小,还没有长到最漂亮的时候,很少来她宫中。由于不得宠,在宫里日子过得很艰难,生病了不敢请大夫,压根不认识太医。
问起衣料的事情,她当场就拿出几匹花色相仿的来送给冯般若。她自陈自己确实带了不少类似的衣料来上京,却早已分给了各宫姐妹。再说要戕害越宛清,她没有动机,更没有能力。
冯般若垂头丧气地回到府中去见越宛清。
越宛清确实还没睡,她只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许久无声落下一滴泪。
冯般若安慰她:“没关系,宛清。你这样年轻早晚会有孩子的。说到底,这个孩子留不住,还是卫玦太过怯懦之故。卫玦何德何能可以迎娶到你,不如……不如你们和离吧,这样就不必日日都见到他了。”
许久,越宛清无声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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